她又想了一會兒,然後抬頭對外間說了一句:“石榴,去請世子爺來一趟。”
齊昭屹來得很快。
沈清禾把油紙包遞給他:“你看看第三張。”
齊昭屹接過去,展開那三張紙,一張一張地看過。
看到第三張的時候,他的手頓住了。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沈清禾以為他不打算開口了,他才抬起頭來:“這個筆跡……你認得?”
“我不確定。”沈清禾說,“但我見過類似的。
陳姨娘屋裡有一幅她抄的佛經,掛在牆上。
我當時沒有細看,只掃了一眼。
但她抄經用的不是這個字型,更圓潤一些。
如果她刻意換了筆跡來寫這封信,那她就是故意想讓人認不出來。”
她頓了頓,看著齊昭屹的眼睛:“可一個人再怎麼換筆跡,起筆和收筆的習慣改不了。這封信上的藥字和後字,起筆都帶了回鋒,跟陳姨娘屋裡掛的那幅佛經裡的字,很像。”
齊昭屹沉默了片刻。
他將那三張紙重新摺好,放回油紙包裡,然後伸手,將那包東西收進了自己袖中:“如果是她,那她比二夫人藏得深。”
“所以她才有機會活到現在。”
沈清禾說,“二夫人倒了,所有二房的人都以為事情結束了。可陳姨娘還在,因為她從來不在二夫人的名單上。”
“陳姨娘的事,先不要驚動她。”
她開口,“她藏了三年,不差這幾日。我要先看看,她到底連著誰。”
齊昭屹站在她身側,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院子裡那個跑得滿頭是汗的小身影。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低聲說了一句:“好。聽你的。”
傍晚時分,沈清禾在廊下坐著。
七月的黃昏來得晚,日頭雖然偏西了,餘威還在,悶熱的空氣裡浮著一層薄薄的塵埃。
齊珏蹲在她腳邊,手裡舉著一把新摘的荷葉,認真地將荷葉擋在她頭頂上方。
“母親,還熱不熱?”他問。
“不熱了。”
沈清禾低頭看他,伸手替他擦了擦鼻尖上細密的汗珠,“你熱不熱?”
“我不熱!”齊珏挺著小胸脯,“我是大哥哥了,不怕熱。”
沈清禾看著他那張因為奔跑和操心而泛紅的小臉,伸手把他拉起來,讓他坐在自己身邊的矮凳上。
她摸了摸他的小腦袋:“那大哥哥陪母親坐一會兒,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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