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我等了三年。”
沈清禾沒有攔他。
她知道此刻他需要的不是安慰,是一個能讓他把那股憋了太久的東西倒出來的出口。
她只是安靜地站在他身側,看著他的拳頭抵在案面上,指節泛白,手背上青筋畢露。
過了好一會兒,她上前一步,將他那隻砸在案上的手輕輕拉了過來。
他沒有掙,任由她拉著。她低頭看見他指節上破了一小塊皮,滲著一層薄薄的血珠。
“疼不疼?”她問。
齊昭屹沒有說話。
“你手破了,回去得上藥。”
沈清禾把他那隻手攏在掌心裡,用拇指輕輕擦去那層薄薄的血珠,“別的事兒先放一放,手要緊。”
齊昭屹低頭看著她替自己擦血的動作,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和專注的側臉。
他忽然覺得那口堵在胸口的氣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撬開了一道縫。
他啞聲開口:“清禾,你查了這麼久,你後不後悔?”
沈清禾抬起頭來看他,那雙在暮色裡顯得格外清透的眼睛裡沒有任何猶豫:“不後悔。查案是查案,結果是好是壞我都認。我後悔的是你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她把他那隻手輕輕包在自己掌心裡,聲音放軟了幾分:“走吧,回去了。珏兒還在院子裡等著。”
齊昭屹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回到昭明居的路上,七月的日頭已經偏西了,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影子斜斜地鋪了一地,金紅色的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在青磚地上灑了一片斑駁的光點。
齊珏正蹲在廊下跟一隻花貓玩,花貓翻著肚皮露出軟乎乎的白毛,齊珏伸著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它的肚子。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來,看見沈清禾和齊昭屹從院門走進來,小臉亮了一下就要往前撲,可跑近了他卻猛地剎住了腳,仰著小臉看著沈清禾,小眉頭皺成了一個小小的川字。
“母親,”他小聲說,“你的臉色好白。
你又不舒服了是不是?是不是團團又鬧你了?”
沈清禾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腦袋:“母親沒事。就是有點累了。”
齊珏偏過頭看了一眼站在沈清禾身後的齊昭屹。
他看見父親的手上有一道沒擦乾淨的血痕,小傢伙的嘴唇動了動,沒有問,只是伸手牽住了沈清禾的手指,然後另一隻手伸出去,牽住了齊昭屹垂在身側的食指。
“那我扶父親和母親進去。”
齊昭屹低頭看著自己那隻被一隻小小的、溫熱的手攥住的食指,看著齊珏認真的側臉和抿得緊緊的小嘴,那口一直堵在胸口的氣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徹底撬開了。
他反手,輕輕握住了齊珏的手,跟在他身後慢慢往裡走。
進屋後妙妙端了溫水來,又擰了一把涼帕子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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