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昭屹，我以前總覺得人活著就得爭、就得搶、就得站到最高處去。
可我現在覺得，爭到了最高處，如果回過頭來看不見你、看不見珏兒、看不見團團，那高處也沒什麼意思。
別人踩不踩我已經不要緊了。要緊的是你們都在我身邊。”
齊昭屹沒有說話。
他低頭看著她覆在他掌心裡的那隻手，她的手指纖細而溫熱，掌心貼著他的，像是把她的溫度一點一點地渡給他。
然後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緊。
“你說得對，”他的聲音有些啞，卻穩著，“沒有什麼比這個更重要。”
沈清禾感覺到他回握的力度，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終於慢慢地鬆了。
她往他身邊靠了靠，額頭輕輕抵在他肩膀上。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窗外的蟬聲在暮色裡漸漸歇了，換成了蟋蟀斷斷續續的鳴叫。
“齊昭屹，”她悶聲開口，“你上次說想給孩子起名叫小滿？”
“但珏兒已經給團團起了名字了。我上回答應他的，說弟弟的小名讓他來取。我要是反悔，他明天就不給我送山楂糕了。”
齊昭屹愣了一下，隨即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很短，卻是從下午張永昌死到現在，他臉上第一次出現的鬆動。
“他起的那個名字，”他說，“團團，是不是太隨意了？”
“隨意怎麼了？”
沈清禾拍了拍他的手，“他高興。他每天切山楂糕、摘野花、想著怎麼對團團好。
團團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他眼睛亮著。
你要是改了，他得難過好幾天。你忍心？”
齊昭屹沉默了一會兒，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忍心。”
“那就叫團團。小滿留著給下一個。”
沈清禾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自然，像是已經在心裡盤算過了，“反正我們又不只生這一個。下回你起。”
齊昭屹怔了一下，低下頭看她。
暮色裡她的臉被燭火映得暖融融的，嘴角帶著笑，眼睛裡有一種安安靜靜的篤定。
他伸手，將她往懷裡攏了攏，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好，”他說，“下一個我來起。”
窗外夜色徹底沉了下來，廊下的燈籠在風裡輕輕晃動著，將兩個交疊的影子映在窗紙上。
沈清禾靠在他懷裡閉著眼，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松木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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