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親手送妹妹上花轎》第160章 坤寧宮的影子(1)

作者:我與最最·2天前

方嬤嬤又被帶回了偏廳。

這回她沒跪,劍安在門口擺了一把椅子,方嬤嬤坐在椅子上,兩隻手搭在膝上,手上綁過的紅痕還沒消。她進來的時候目光先掃了一圈,看見案上那兩張攤開的紙和半截銅印還在,眼皮跳了一下。

齊昭屹坐在她對面,沈清禾坐在側邊。石榴把茶端進來,擱在沈清禾手邊,退了出去。

“方德勝招了。”齊昭屹開口,聲音不高不低。

方嬤嬤的手指蜷了一下。

“他招了什麼?”她問,聲音啞得像砂紙蹭過粗木。

“他招了吳東家管你叫姑姑,可他不是你侄子。他招了有個方爺,三年前去煤窯看過吳東家,穿綢緞袍子,戴玉扳指,下巴上有一顆痣,右邊眉毛是斷的。”齊昭屹看著她,“方嬤嬤,這個人是誰?”

方嬤嬤的呼吸重了一拍。

那變化極細微,胸腔起伏的幅度大了那麼一點,可偏廳裡太安靜,安靜到能聽見窗外廊下風鈴的銅片被風吹得輕輕一磕。

“方德勝不認識方爺。”齊昭屹繼續說,“他只見過一面,只知道那人姓方,坤寧宮當差。方嬤嬤,你在坤寧宮幾十年,這個人你該比我清楚。”

方嬤嬤低下頭去,看著自己搭在膝上的那雙手。她的手背上有斑,指節粗大,是做了幾十年粗活磨出來的。她盯著那雙手看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

“齊世子,”她開口,嗓子啞著,可語氣比方才穩了一些,“你要問的,我方才已經說了。裴氏的方子是張永昌開的,太夫人的香是秋紋換的,吳東家是我讓方德勝養的,程七是我讓傳信的。這些我都認。”

“我問的是方爺。”

方嬤嬤看著他,忽然扯了一下嘴角。那笑比哭還難看,松垂的麵皮扯起來,露出底下兩排發黃的牙。

“齊世子,我只是個傳話的。”她說,“宮裡宮外的事,經我的手,可上頭的人,不經我的手。方爺是誰,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姓方,在坤寧宮當差,別的,沒了。”

齊昭屹沒有接話。他盯著方嬤嬤的眼睛,那目光沉沉的,像一潭水壓下來。方嬤嬤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可她的手指在膝上攥緊了,指節泛白。

“你不知道方爺是誰,”齊昭屹慢慢地說,“可你知道程七手裡那本冊子上有方爺的名字。你方才說,冊子上記著坤寧宮用了二十年的人。二十年,方爺在坤寧宮當差多久?”

方嬤嬤的嘴唇抿緊了。

“你說你不知道方爺是誰,可你讓方德勝管吳東家叫‘替方爺辦事’。你讓程七把信送到煤窯,經吳東家的手轉給方爺。你替方爺養了三年暗線,你不知道方爺是誰?”

沈清禾在旁邊聽著,沒有插話。她端著茶盞,茶是溫的,她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目光落在方嬤嬤臉上。

方嬤嬤沉默了很久。

偏廳裡的燭火已經換了一根,新換的燭芯燒得旺,偶爾爆一個燈花,噼啪一聲輕響。方嬤嬤被那聲響驚了一下,肩膀微微一縮,隨即又鬆下來。

“齊世子,”她終於開口了,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我替宮裡辦了三十年的事。經我手送出去的人,有太監,有宮女,有外頭的商戶,有地方上的官。這些人,有的是皇后讓辦的,有的是旁人讓辦的。辦到後來,我分不清哪件事是哪個主子的意思。”

她抬起眼看著齊昭屹,眼底那層硬殼碎了大半,露出來的東西很雜,有疲憊,有認命,還有一點藏在最底下的東西。

“可有一件事我一直記著。”方嬤嬤的聲音忽然輕了,“二十年前,我剛調到坤寧宮的時候,還是一個灑掃的粗使宮女。有一天夜裡,有人把我叫到後殿,讓我把一封信送到宮外。那封信上蓋的印,跟張永昌留下的銅印一模一樣。”

沈清禾端茶的手頓了一下。

“我那時候不認得那枚印。”方嬤嬤說,“送完信回來,我悄悄打聽,才知道那是坤寧宮的印。可讓我送信的人,不是皇后。皇后那年才剛進宮,還是個嬪。”

她說到這裡停住了。偏廳裡安靜得能聽見外頭廊下風鈴的銅片又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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