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珏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尖紅了，卻把小身子又往她懷裡擠了擠。他悶聲說：“母親，等團團出來了，我再寫一篇。寫我和團團。”
“好。”
齊珏在她懷裡靠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是一隻小小的布老虎，比之前那隻小一圈，針腳比之前齊整了些，耳朵也沒縫反了。
“這個給團團。”他把布老虎放在沈清禾手邊，“之前那隻太醜了，我重新縫了一隻。這隻好看些。”
沈清禾拿起那隻小老虎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針腳密了，耳朵正了，尾巴也縫對了方向。她看著齊珏仰著小臉等她誇的模樣，心裡那點痠軟又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
“這隻比上次那隻還好。”她說，“團團一定喜歡。”
齊珏高興得小胸脯挺了挺，又想起什麼：“母親，你今日還吐嗎？”
“今日沒有。”
“那你能不能吃一點東西？我讓春杏姐姐給你煮粥，加紅棗的，你上回說好吃。”
沈清禾看著他認真的模樣，笑著點了點頭。齊珏立刻從榻上滑下去，蹬蹬蹬跑出去找春杏了。他的小腳步聲在廊下響了一路，一路響到廚房那頭去了。
齊昭屹從外間進來的時候，正聽見齊珏在院子裡吩咐春杏煮粥。他走到榻邊坐下，看著沈清禾靠在引枕上，手裡還攥著那隻小布老虎。
“他給你送東西了？”
“嗯。給團團的。”
齊昭屹從她手裡拿過那隻小老虎看了看，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他把老虎擱回她手邊，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又低頭看了看她的小腹。
“今日肚子還緊不緊？”
“好多了。上午緊了兩回，午後沒再緊。”
“陳大夫說靜養三日，能穩下來就沒事了。”齊昭屹把手收回來，“冊子我讓石榴謄了，你不用管。方嬤嬤那邊先關著，等你好了再說。”
沈清禾嗯了一聲，靠在引枕上，看著他坐在榻邊的側影。他今日沒穿官服，穿著一件家常的墨色直裰，領口鬆了一顆釦子，袖口挽了一道，露出一截小臂。他正低著頭，把她手邊那捲沒看完的書拿過去翻了翻，像是在看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看。
“齊昭屹。”
“嗯。”
“你去歇一會兒。”她說，“昨夜你坐著睡的，別以為我不知道。”
齊昭屹翻書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頭來看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把書合上擱在一邊，低聲說了一句：“我不困。”
“你不困我困。”沈清禾說，“你在這兒坐著，我睡不著。”
齊昭屹看了她一會兒，終於站起來。他把被角又掖了一遍，把那隻小布老虎擱在枕邊她夠得著的地方，才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了一步，側過頭來。
“我讓石榴守在門口。有事喊她。”
“知道了。”
門合上之後，沈清禾靠在引枕上，把手搭在小腹上。團團在肚子裡輕輕動了一下，力道不大，像是在伸懶腰。她閉著眼，聽著院子裡齊珏跑來跑去的腳步聲和春杏勸他慢點的聲音，覺得那陣緊了一整日的肚子終於徹底鬆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