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華湊近:“娘娘是想……”
瑾妃沒急著說,只讓秋華把窗子掩上。
殿中一下暗下來,只剩燭火映著她半張臉,像覆了一層薄霜。
“三日後,御花園辦賞花宴。寧妃縱使再躲,太后和陛下若去,她總不好不出席。”她低聲道,“我讓你尋的那個面生丫頭,已經塞進寧妃外院了?”
秋華點頭:“已經妥了,那丫頭叫蓮心,原先在浣衣局做粗使,後來借調去了寧妃宮裡,外人只當是內廷安排,不會疑到娘娘頭上。”
“讓她在賞花宴上動手。趁端茶送果時撞本宮一下,本宮順勢摔這一跤。”瑾妃笑了笑,眼尾彎起,像只已經看見獵物上鉤的狐狸。
“到時候本宮會咬死是寧妃指使宮人衝撞本宮。一個管教不嚴、縱容奴僕謀害皇嗣的主子,你猜陛下會不會饒?”
秋華有些猶豫:“可是娘娘,您如今懷著身子,萬一場面控制不住,真傷了龍胎可怎麼好?”
瑾妃不以為意,手在肚子上輕輕拍了兩下:“本宮的孩子福氣大,太醫日日請脈,都說懷相穩固。只是摔在軟毯上唱一齣戲,哪裡就傷得到他?只要先讓寧妃進慎刑司待上幾日,等她在裡頭熬不住,本宮再去陛下跟前求情,把她從地獄裡拉出來。到那時,她感念本宮救命之恩,還怕她不與本宮一條心?”
她越說越得意,蒼白的臉上都浮起幾分紅暈。
在她看來,寧妃這樣在宮裡如浮萍一般的女人,最怕的就是沾上大罪。
只要先讓她萬劫不復,再給她一線生機,她便會死死抓住自己這根救命繩,再不會鬆開。
到那時,寧妃就成了她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
先除沈璃,再一步步替她的小皇子掃平障礙。
“唯有我們二人齊了心,後頭的事才好辦。”瑾妃低低道,眼裡已全是算計得逞的光,“沈璃再得寵,也不過是個沒生出來的孩子。本宮倒要看看,她能護住那肚皮到幾時。”
天色一點點暗下去,殿中炭火燃得正旺,映得瑾妃懷裡那張絲帕上的牡丹,紅得有些扎眼。
而另一頭,毓華宮裡,沈璃正靠在軟枕上,聽雨玲低聲回話。
“娘娘,瑾妃那邊果然動了。她讓秋華尋了個面生的粗使,早兩日已塞進寧妃外院,叫蓮心。又讓那蓮心三日後在御花園賞花宴上近身衝撞,她說屆時會咬定是寧妃指使,叫寧妃百口莫辯。等人進了慎刑司,她再去求情,好讓寧妃死心塌地跟著她。”
沈璃聽完,慢慢勾起了唇角。
她眼底沒有半點笑意,只涼得像深秋的湖水。
“她倒是會做好人。”沈璃輕輕呵了一聲,“先親手把人推下懸崖,再拋根繩子下去,好讓寧妃心甘情願替她賣命。這一手,比淑妃那些哭天搶地要高明多了。”
雨玲低聲問:“娘娘,咱們可要攔下?”
“攔什麼?”沈璃偏過頭,看向窗邊那盞快要燃盡的燈,聲音不大,卻極篤定,“她既有膽量拿肚子裡的孩子做局,本宮便讓她知道,有些局一旦開頭,就由不得她收場。”
她坐起身,一手護住自己微隆的小腹,一手拉過雨玲,附耳低聲道:“瑾妃近來睡得不好,總要用助眠的安神香。你去告訴陸女醫,把前些日子制的那味涼血香,混進她宮裡領用的安神香裡去。那香單獨用著不礙事,味道也淡,不易察覺。”
雨玲微微一凜,卻沒多問,只低低應了。
沈璃慢慢靠回軟枕,像是累了,又像是心裡已有了成算。
她閉上眼,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
“她不是要動了胎氣嗎?本宮便讓她這一跤,摔得再真一些。在這後宮,如果不心狠,那麼下一個倒黴的就是自己。”
”。宮本怪別可,人如不技己自你是 ,妃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