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與蕭容赫到時,日頭已經偏西,金黃的光穿過花枝,斜斜灑在青石小徑上。
龍輦停穩,蕭容赫先一步下來,又親自回身,伸出手去扶沈璃。
沈璃剛搭上他的掌心,他便順勢握緊,將人穩穩扶下輦車。
那動作自然至極,顯然早已做過無數次。
早有內侍尖聲唱報。眾妃聞聲,紛紛起身離席,斂衽行禮。
“參見陛下,參見貴妃娘娘。”
一片環佩輕響,沈璃的裙襬剛掃過地面,太后身邊的嬤嬤便已笑著上前。
沈璃還未及彎腰,嬤嬤先一步扶住她的手臂,語氣慈和:“貴妃娘娘可別多禮,太后娘娘一早就唸叨著您呢。”
沈璃抬眼,太后已從主位上探出半個身子,朝她招手:“快過來,讓哀家瞧瞧。”
沈璃便邁步上前,剛要按規矩屈膝,太后已示意人攔住,嗔道:“都說了免了你的禮。你如今身子金貴,這園子裡風大路滑,若不留神磕著碰著,哀家可要心疼壞了。”
沈璃彎了彎唇,聲音溫軟卻仍守著禮數:“謝太后體恤。臣妾今日來得遲了些,累得太后好等,實在不該。”
太后拉著她的手,讓她在身側坐下,目光便落在她小腹上,眼底的慈愛不加遮掩:“孩子可還安穩?夜裡睡得好不好?吃的可香?”
沈璃一樁樁答著,語氣柔順。
太后越聽越高興,又伸手輕輕覆上她的小腹,掌心溫熱,動作極輕,像怕驚了腹中胎兒。
“你這肚子瞧著比前些日子又大了一圈。哀家看你氣色尚可,孕中難免辛苦,等這小子出來,可得好好孝順他母妃。”
蕭容赫在一旁站了片刻,見太后與沈璃越說越親近,整片席上只剩他一個被晾在旁。
他面上不動,眼底卻泛起幾分不自在,終是按捺不住,抬腳走過去,手臂自沈璃腰間一勾,強硬地將人從太后手邊圈回自己身側。
“母后,她站不得太久。”他語氣平穩,可說出來的話卻霸道得沒邊,“有什麼事,等坐下再說。”
太后被他打斷,先是一愣,隨後無奈地搖了搖頭:“你看看他,哀家不過是多囑咐兩句,他倒吃味了。”
沈璃被蕭容赫當眾攬在懷,腰後是他灼燙的掌心,四周還立著滿宮嬪妃宮人。
她耳根一熱,忍不住側頭瞪了他一眼,低聲嗔道:“陛下幹什麼?這麼多人呢。”
蕭容赫卻似渾然不覺,手不僅沒松,反而更緊了緊。
他半扶半抱將沈璃帶到自己位旁,又親自替她拉開坐處,扶她坐穩,才慢慢收回手。
沈璃臉頰泛紅,坐定後仍不輕不重地橫了他一眼。
蕭容赫只當沒看見,嘴角噙著點極淡的笑,全副心思都傾在她身上。
落座之後,他也不急著用膳,先讓趙全把沈璃手邊的茶盞換成了溫溫的牛乳。
又親自動手,夾了幾樣她平日愛吃的菜,仔仔細細放進她面前小碟。
魚要去刺,蝦要剝殼,湯撇了油才盛到碗裡。他做這些時極有耐心,彷彿殿上坐著的那些妃嬪全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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