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容赫沒有叫起,只沉沉地看著她。
沈璃依舊靠著椅背,語氣不輕不重:“寧妃娘娘既然去散心,當時可有人跟著?”
寧妃抿了抿唇:“只帶了一個貼身宮人。”
“兩個人,在園子裡走了不到兩刻鐘。”沈璃重複了一遍,目光落在她發白的臉上,“倒是巧。”
寧妃還想再說什麼,瑾妃卻搶先開了口。
她的聲音又輕又抖,像是怕極了:“姐姐……到了這個時候,我不能再替你瞞著了。”
殿中所有目光刷地轉向瑾妃。
寧妃怔愣的看向瑾妃。
瑾妃攥著帕子,眼淚掉了下來:“那日姐姐出殿前,確實來找過我。我瞧她臉色不對,勸她別去散心。姐姐只說心裡煩得很,不肯聽。後來我怕姐姐吹風,便叫宮人拿披風去御花園尋她。誰料去的人回來告訴我,園子裡沒找見姐姐,只遠遠瞧見姐姐往清荷宮的方向去了。我當時只當她和容妃娘娘有話說,便沒多心。直到容妃出了事,我才越想越害怕……”
她說得情真意切,眼淚一顆接一顆。
寧妃的手掌緊握,眼底翻湧著暗色。
她看向瑾妃,而後勾唇嘲弄的笑了笑。
“我何曾去找過你?我出殿門前,連你宮門都未靠近。瑾妃,你胡說什麼!”
瑾妃被她嚇得往後一縮,哭得更兇:“姐姐別兇我,我說的都是實話。要不是貴妃娘娘問起,我寧死也不會吐露半個字。”
殿中誰都沒有說話。
寧妃盯著瑾妃那張梨花帶雨的臉,胸口像被鈍刀一下下割著。
她從前總以為,瑾妃天真,待她真心。
她們姐妹多年,她什麼都讓著她,什麼都護著她。
她甚至想過,若有一日自己落難,這深宮裡唯一不會害她的人,大概就是瑾妃。
到了此刻她才明白,這念頭有多可笑。
她忽然笑了一聲,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瑾妃,我今日才算看清了你。”
她不再看瑾妃,只挺直脊背,朝蕭容赫和太后重重叩首。
“陛下,太后娘娘,臣妾只問瑾妃一句。方才貴妃娘娘問她那日是否派人外出,她分明說,她身子不適,一直在宮中休養,並未派人外出。如今她又說,那日曾派宮人去御花園給臣妾送披風。臣妾敢問,既是未派人外出,那送披風的宮人,又是從哪裡來的?”
這一句落下,殿中一片死寂。
蕭容赫眉頭微動,看向瑾妃的眼神冷了幾分。
瑾妃的哭聲驟然卡在喉嚨裡。
她紅著眼睛看向寧妃,嗓音又軟又顫,像是一碰就要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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