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妃忽然沉了臉。
“寧氏,你別給臉不要臉。”她站起身,走近兩步,彎下腰,一把攥住寧氏的下巴。
那手指冰涼,力道卻重得幾乎要嵌進肉裡,“本宮如今還肯來這冷宮瞧你,是念著從前那點舊情。你若識相,乖乖給本宮服個軟,本宮還能設法救你出去,讓你往後跟著本宮,吃不著虧。你若不識抬舉,就在這冷宮裡慢慢熬。熬到死,也不會有人多看你一眼。”
寧氏被迫仰起臉。
她望著近在咫尺的瑾妃,眼中閃過一絲極深的絕望,卻沒有半點屈服。
那絕望裡,夾著她的驕傲,也夾著這些年被辜負、被利用後僅剩的一點清醒。
“瑾妃,你說得對。我從前無寵無子,若不巴著一個有出息的,我在這宮裡活不下去。可我現在才明白,巴著你,比冷宮的夜還冷。你連自己的孩子都能拿來做局,連一個真心待你的人都能反手推進火坑。跟你待在一條船上,才要死無葬身之地。”
瑾妃只覺小腹處躥起一股火,燒得她渾身發冷。
她最怕聽的,就是這句“自己的孩子都能拿來做局”。
旁人不知道,可她自己清楚。
那一跤,她原可以不摔得那麼實。
可到頭來,孩子真沒了。
這是她心底最不敢碰的一塊爛肉。
她猛地收緊手指,寧氏吃痛,整個人都繃緊了,卻仍不肯喊一聲。
“你懂什麼?”瑾妃的聲音壓得極低,像從喉嚨裡撕出來的,“本宮若不那麼做,今日被拖到冷宮的就是本宮!你以為本宮不痛嗎?那是本宮的親骨肉!本宮每天晚上都聽見他在哭,可本宮若不狠下這顆心,你與沈璃,又有誰會放過我?你倒好,如今站在這裡充什麼硬骨頭。若沒有本宮,你算個什麼東西!”
她越說越激動,手揚起來,狠狠往寧氏臉上扇去。
“啪”的一聲脆響,在空蕩蕩的破屋裡格外清晰。
寧氏被打得偏過頭去,半邊臉瞬時腫了起來。
她踉蹌著撐住身子,沒讓自己倒下。
嘴角有溫熱的血滲出來,她也不擦,只慢慢轉回頭,看向瑾妃。
那眼神又冷又靜,像一潭死水,連半點恨意都沉到底下去了。
“打夠了嗎?”她啞聲問。
瑾妃胸膛劇烈起伏著,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她自幼便裝得柔弱,極少這樣親自打人。
可寧氏這副表情,比她見過最難纏的刺頭還要讓她發狂。
“不夠。”她紅著眼,毅然道,“本宮的孩子沒了,你以為你挨一巴掌就能了事?本宮告訴你,從今日起,你在冷宮裡的每一頓飯、每一口水,本宮都不會讓你舒坦。你什麼時候跪下來求本宮,本宮什麼時候再同你講從前的舊情。”
寧氏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淡淡道:“那你便別講了。我沒有什麼舊情,可圖,也沒有誰會來這冷宮沾我的晦氣。”
瑾妃氣極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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