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換了個語調，其中多了幾分刻意的惋惜。
“蕭姑娘，你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你別忘了，你姓蕭。永安侯府破落了，可府裡還有幾百口人。”
“你那些堂兄弟、叔伯嬸孃，加上府裡的下人，少說三百條命。”
“太子殿下說了，你若不回去，侯府上下就替你擔著。”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
“你不會真以為跑到草原，就跟過去一刀兩斷了吧？”
“那些人不待見你，可畢竟是你蕭家的血親。你忍心讓他們替你送死？”
床帳裡，蕭晚吟的身體僵住。
僵的不是恐懼，是厭惡。
永安侯府，那個在她和父親落魄時把他們掃地出門的地方。
她的手指蜷起，指甲嵌進掌心。
祁連霄察覺到了。
他懷裡的人後背繃成一條直線，呼吸變淺，心跳卻在加速。
那不是害怕的心跳，是被舊傷戳中時本能的應激。
他的狐狸眼在黑暗中眯起。
捂著她嘴的手鬆開幾分，指腹在她唇角輕輕按了按。
他的嘴唇貼上她的耳廓，氣聲低得只有兩人能聽清。
“他在拿爛泥髒你的耳朵。”
“不如我出去，一寸寸活剝了他的皮，如何？”
他說這話時語調懶洋洋的，嘴角甚至噙著慣常的笑意。
她沒有回答。
外間，陳思遠等了片刻，沒聽到任何回應，耐心終於耗盡。
“去搜。”
兩名暗衛的腳步散開，一個往左邊的書架方向走，另一個朝窗邊的矮櫃摸去。
陳思遠自己則踱步，朝著內室最裡面的屏風走來。
屏風後面就是拔步床。
祁連霄的身體繃緊了。他將蕭晚吟整個人往懷裡收了收，更深地縮排床帳最深處的暗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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