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晚吟沒有把圍牆外那三道消失的灰白光暈告訴祁連朔。
他正蹲在地上替她收拾箭壺，前臂的筋腱繃著，額角有汗珠掛著。
她盯著他眉骨上那道淡疤看了兩息，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這件事，得交給另一個人處理。
回到星樞院的時候，祁連璟已經坐在院門口的臺階上了。
他雙手託著下巴，腳邊倒著一隻麻布大口袋，空的。
看到蕭晚吟走過來，整個人彈了起來。
“吟兒姑娘！今天月市開集！你去不去？”
他的眼睛亮得能燒穿鐵甲，臉頰因為跑步漲著粉紅色。
蕭晚吟掃了一眼那隻空口袋。
“五殿下，你拿這麼大的袋子做什麼？”
“裝東西啊！月市的東西可多了，牛角梳、銀腰帶、烤全羊、奶茶……”
他掰著手指頭一樣一樣數過去，越數越興奮，腳尖在地面上彈了好幾下。
院門後面傳來一聲冷哼。
祁連策拎著彎刀從拐角走出來，靠在院牆上，一條腿曲起踩著牆面。
“月市魚龍混雜，你就這麼帶她去？”
祁連璟抱緊了口袋。
“那你來幹什麼？”
“我去當護衛。”
祁連策的眼神在蕭晚吟臉上停了一拍，移開了。
“前兩天大哥剛下令加強巡防，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帶她上街，我不放心。”
“我十七了！什麼毛都沒長齊！”
祁連璟的耳尖瞬間燒了起來，嗓門拔高了三寸。
蕭晚吟拍了拍衣襬上的灰塵，繞過兩人往院裡走。
“我換件衣裳，你們在外面等著。”
她關上門換了一身窄袖胡服，將髮簪上那朵已經蔫了的小黃花取下來，壓在窗臺上的書冊裡。
出門的時候，祁連策和祁連璟各站在院門一側，中間隔了三步遠，誰也不看誰。
月市設在王庭外圍的西坡草場上，沿著坡脊搭了兩排長長的氈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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