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後，蕭晚吟去後山採藥。
沿著後山小徑往東走半刻鐘，有一條窄溪從亂石間穿過，溪水是山上雪線融下來的，涼得刺骨。
她還沒走到溪邊，就聽到了水花拍打皮膚的聲響。
隔著一叢灌木，她看到了祁連策的背影。
他背對溪流坐在一塊大石頭上，上衣脫了半邊掛在腰間，右臂和半邊胸膛露在外頭。
右肋下面有一道舊疤，傷痕蜿蜒地從肋骨延伸到腰側，疤肉隆起，表面皮膚顏色發深。
他左手舀著溪水往疤口上潑。
涼水澆上去的時候，他肩膀繃了一下，眉頭擰成了死結，嘴唇咬得發白，一聲都沒吭。
疤口邊緣有幾個點在滲血，血珠從疤肉的縫隙裡冒出來，被溪水沖淡，粉紅色的水順著腰線往下淌。
蕭晚吟繞開灌木走了出來。
祁連策渾身一緊，扭過頭來，眼底一縮，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他迅速伸手去抓搭在石頭上的衣袖，要把脫了半邊的上衣拉回肩膀上。
“給我看看。”
蕭晚吟已經走到了他面前，蹲下身子，視線落在他肋下的舊疤上。
祁連策攥著衣袖的手停在半空，耳朵從根部開始燒紅。
“不是什麼大事，舊傷，偶爾發一下。”
“你的疤口已經滲血了，還叫不是大事？”
蕭晚吟從腰間解下藥囊，翻出一隻小瓷瓶，擰開蓋子。
“轉過去。”
祁連策喉結滾了一圈，嘴唇抿了抿，把握著衣袖的手放了下來。
他轉過身去，後背朝著她。
腰側到肋下的那道疤完整地暴露在她面前，疤肉的紋路在日光下一覽無餘。
蕭晚吟將藥粉倒在指腹上，按在了疤口滲血的位置。
她的手指順著疤肉的走向往下推，將藥粉均勻地鋪開。
祁連策整個人僵成了一塊鐵板。
她的指腹每劃過一寸疤痕，他背部的肌肉就跟著收縮一次，從肩胛骨一路收到腰線。
“疼？”
“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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