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晚吟回到星樞院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
她坐在窗前的矮桌旁，把腰間的藥囊解下來擱在一邊，順手從髮髻上拔出那枚銀蝴蝶髮簪。
簪身擱在掌心裡，她翻了個面。
銀蝶右邊那隻翅膀歪了，翅尖的綠松石還在，但鏤空的蝶翼從根部裂了一道縫，往外翹著，合不回去。
她想起祁連策在集市上一把拿走髮簪，手指撥開她的鬢髮往髮髻裡插的那一下。
力氣大得跟往靶子上釘箭似的。
蕭晚吟用拇指按了按那隻歪掉的翅膀，銀片太薄，一按就往更深的方向裂了半分。
她收回手，把髮簪放在了桌面上。
院門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緊跟著踢到門檻的一聲響和一聲痛呼。
祁連璟捂著腳趾頭蹦進了院子，一隻手扶著門框，臉上還掛著跑出來的汗珠。
“吟兒姑娘！我聽說你回來了！三哥呢？走了？”
他掃了一眼院子裡的每個角落，確認沒有祁連策的蹤影后，鬆了一口氣，三步跨到矮桌前蹲了下來。
一眼瞧見桌面上那枚銀蝴蝶髮簪，眼珠子轉了轉，伸手拿了起來。
“翅膀怎麼歪了？”
他把髮簪舉到眼前，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嘴巴越撇越大。
“三哥乾的吧？他那個手勁，鐵簪子都給你掰彎了。”
蕭晚吟沒有接話，伸手去夠桌角的茶壺。
祁連璟握著髮簪站了起來，後腦勺上的碎髮被汗打溼了，貼在額角兩側。
“我幫你修！”
他把髮簪揣進懷裡，拍了拍胸口。
“你等著，我去找個銀匠。”
蕭晚吟倒了半碗茶，抬眼看他。
“王庭有銀匠？”
“有吧……應該有。”
祁連璟的聲音矮了一截，撓了撓後腦勺。
“實在沒有，我去問問！總有人會修首飾的！”
他轉身就往院外跑，跑到門口又折回來，從懷裡把髮簪掏出來看了一眼。
確認翅膀沒被自己跑散了，重新揣好，才一陣風似的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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