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後雨就下來了。
天幕上的雲翻開了一個口子，水柱砸在王庭的石板路面上，濺起半尺高的水花。
蕭晚吟把藥典從窗臺邊挪到桌面中央，伸手去關窗戶。
窗扉合攏那一刻，頭頂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
一滴水落在了她的發頂上。
她抬起頭。
屋頂第三根橫樑接縫處滲出了一條水線，沿著梁身往下走，在最低點匯成一顆水珠，滴在了她面前的藥典上。
她把藥典抱起來往旁邊挪了一步，頭頂又傳來一聲響，另一道水線從隔壁那根橫樑的位置冒了出來。
星樞院的屋頂漏了。
院門被拍響了。
三聲，又急又重。
拍門的人手勁不小，門板在鉸鏈上晃了兩下。
蕭晚吟走過去拉開門。
祁連朔扛著一捆茅草站在門外，黑色戰袍被雨水浸透了，貼在他的肩膀和胸口上，深色布料勾出了底下肌肉的起伏。
雨水從他的髮辮上成股地往下淌，沿著下頜線匯到鎖骨的位置。
他掃了一眼屋內正在滴水的屋頂，二話沒說，把茅草往院牆上一靠，兩手撐著屋簷的邊緣翻了上去。
靴底踩在溼滑的瓦面上，身子穩得不晃一下。
一手扒開瓦片檢視漏點，一手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撬鬆了鬆動的椽木。
緊跟著到的是祁連策。
他拎著一隻木工箱從巷口跑過來，頭髮被雨水打成了一縷一縷的，貼在額頭兩側。
他在院門口甩了甩頭上的水，抬頭看了一眼屋頂上的祁連朔。
“大哥，左邊第二排也漏了。”
他把工具箱往廊下一扔，攀著柱子三下兩下爬上了屋頂。
兩個人一個撬瓦，一個遞茅草，配合得乾淨利落。
祁連策的手臂上全是雨水，肌肉線條在動作間繃了又松，短袖的衣襟被風灌開了一半，露出了腰側那道舊疤的邊緣。
隨後到的是祁連霄。
他一手撐著傘，一手搭著摺扇，從暗巷的方向踱過來。
身後跟著兩個暗金閣的屬下，一個抱著一卷新被褥，一個提著一隻鑄鐵炭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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