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清晨的演武場地面溼滑，積水從石板的縫隙裡滲出來，在日光下折出零碎的白光。
蕭晚吟被祁連璟一路拽到了演武場西側的看臺上，他的手拉著她的袖口，腳步碎碎地跑，嘴巴就沒停過。
“吟兒姑娘你得看，大哥和三哥今天比武！”
“他們半年才打一回，每次打得地都裂了！”
他把她安置在看臺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上，自己蹲在旁邊，兩手撐著欄杆，脖子伸得老長。
演武場中央，祁連朔和祁連策已經面對面站好了。
祁連朔手裡握著一柄長柄戰斧，斧頭比他的腦袋還大一圈，斧柄有六尺長，末端鑲著一顆鐵疙瘩做配重。
他單手提著斧柄，斧頭的重量往下墜，他的手腕紋絲不動。
祁連策站在他對面十步遠的位置，腰後抽出了那兩柄雙月彎刀，刀刃窄，刀身薄，在晨光裡泛出一層冷白的光。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重心壓在前腳掌上，膝蓋彎著，兩把彎刀一左一右垂在身側。
演武場邊上圍了一圈衛兵和將官，祁連霄的身影在東側的涼棚底下，椅子上坐著，手裡端著一碗茶。
祁連曜站在看臺的另一端，白袍在晨風裡飄著，手指搭在欄杆上，目光落在場中央。
祁連策的腳趾在靴底蹬了一下。
他動了。
身體壓到了極低的角度，兩把彎刀划著弧線從兩側合攏，刀鋒指向祁連朔的腰肋。
速度極快，靴底踩在溼滑的地面上不打一點趔趄，步法碎而密，每一步都換了方向。
祁連朔沒有動腳。
他的戰斧從右側畫了一個半圓，斧面拍在地面上。
石板炸裂了，碎石從斧面兩側迸射出去，積水被震成了一片水霧。
祁連策的身影從水霧中穿了過去，彎刀從祁連朔的腋下劃過，刀鋒擦著他的裡衣切開了一道口子。
祁連朔的手肘往回一收，斧柄橫著掃過去，掃在了祁連策的彎刀平面上。
金屬撞擊的聲響在演武場裡震盪開來，祁連策的手臂被震得往後彈了半尺，虎口的位置泛了紅。
他藉著彈開的力道翻了個身，雙腳落地的同時又衝了上去。
兩個人在演武場中央打了十幾個來回，斧頭劈在地面上的鈍響和彎刀劃破空氣的破風聲交替著往外翻湧。
地面的石板碎了七八塊，積水被震成了滿天的水珠，掛在兩個人的頭髮和衣襟上。
祁連朔一斧劈下去，斧面嵌進了地面的縫隙裡，拔出來的時候帶起了半塊石板。
他藉著拔斧的間隙，往看臺的方向瞟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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