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連朔嚼著乾糧含糊地抬眼。
“什麼這樣？”
“吃得這麼不講究。”
他嚥下嘴裡的東西，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戰場上有口吃的就不錯了。有一次斷糧三天，我啃過馬鞍上的皮革。”
他說得隨意，好像在講昨天吃了什麼菜。
蕭晚吟看著他的手掌。
掌心和指腹全是粗糙的老繭，虎口處有一道陳年舊傷留下的疤痕，指節粗大，骨節突出。
這雙手握過長刀，提過戰旗，扛過傷員，啃過皮革。
她安靜了一會。
“那以後別啃皮革了。”
祁連朔嚼東西的動作慢了下來。
“我回去讓烏桓教你怎麼做乾糧不烤硬邊。”
他手裡的半塊乾糧舉在嘴邊，沒有咬下去。
他低頭看著她。
那雙慣於殺伐的眼睛裡湧上來一層東西，讓他整個人的稜角都鈍了幾分。
他喉結滾了一下，把乾糧塞進嘴裡嚼了，沒再說話。
午後繼續往山上走。
第四味藥材生長在一處斷崖旁的巖壁縫隙裡。
蕭晚吟攀上巖壁取藥時，視線掃過斷崖下方的一片陰影。
陰影裡，巖壁表面覆蓋著一層銀白色的苔蘚。
苔蘚在陰影中泛著極淡的光澤，和普通植物全然不同。
她催動目力。
色彩褪去。
銀色苔蘚在天目視野中亮得刺眼。
每一株苔蘚的生命光暈都粗壯旺盛，根鬚深深扎入巖壁，延伸向地底深處。
地脈的能量從苔蘚根部源源不斷地湧上來，濃度遠超山上任何一處。
這種濃度的地脈活動，她只在一個地方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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