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常年居於青州,極少入京,從未得見長公主真容。
方才從頭到尾,她竟將當朝最尊貴的金枝玉葉,錯認成了尋常世家貴女,肆意頂撞、當眾挑釁!
巨大的恐懼瞬間席捲四肢百骸,她雙腿一軟,險些栽倒在地。
方才不可一世的驕橫跋扈蕩然無存,只剩深入骨髓的驚懼與悔意。
長、長公主……
她不僅當眾折辱京中世家女子,更是以下犯上,衝撞皇室天顏!
沈婉寧膝蓋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
紅腫發燙的臉頰微微顫抖,聲音破碎髮抖,卑微到極致:“臣、臣女不知公主真身,無知冒犯,罪該萬死!求公主恕罪!求公主饒命!”
方才囂張跋扈、盛氣凌人的模樣,此刻蕩然無存,卑微狼狽,不堪一擊。
蘇冉垂眸淡淡睨著跪地求饒的人,語氣涼淡無波,毫無半分動容:“書瑤品行端良、溫婉知禮,輪不到你隨意置喙、肆意詆譭。區區郡守之女,也敢在京中鬧市欺辱世家閨秀?”
“你與溫丞相議親之事是真是假,本宮不予置評。”
她語調微沉,威儀凜然:“但今日,你當眾辱我友人、鬧市尋釁滋事、以下犯上,樁樁件件,絕不能輕饒。”
話音落,她側首淡淡吩咐:“素禾,傳信京兆府,徹查沈婉寧入京尋釁滋事一案。同時稟明陛下與太子,嚴查青州通判治家不嚴、縱容子女驕縱跋扈、肆意妄為之過。”
“奴婢遵旨!”素禾躬身應聲,乾脆利落。
沈婉寧嚇得渾身劇烈發抖,拼命磕頭求饒,淚水混著狼狽鋪滿臉頰,再無半分世家小姐的體面,滿心只剩無盡的恐慌與悔恨。
蘇冉懶怠再看她一眼,溫柔回身,反手穩穩握住陸書瑤的手。
方才覆滿寒霜的眉眼瞬間消融,染上溫潤柔和的暖意。
“阿瑤,我們走。”
自始至終,她立身護友,沉穩篤定,護住了好友所有體面與尊嚴,半分委屈都未曾讓她受。
陸書瑤心頭溫熱滾燙,抬眸望著身側始終護著她的少女,眼底盛滿真切的感激與暖意,輕輕點頭,乖乖隨她轉身離去。
鋪內死寂沉沉。
只留跪地癱軟的沈婉寧,被困在無盡的絕望、悔恨與刺骨的惶恐之中。
蘇冉牽著陸書瑤離開後,移步不遠處的茶樓,隨著店小二的牽引前往二樓的雅間。
素禾十分識趣,帶著陸書瑤的婢女一併退出門外,靜靜守在廊下,隔絕所有打擾。
屋內清淨無人,只剩她們二人。
蘇冉抬手端起清茶,淺抿一口,放下杯盞時,她眸光坦然直白,不繞任何彎子,徑直開口:
“阿瑤,你和溫景言,到底是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