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根更大，一尺半，分了個叉，像個細腿小人。阿瑞看傻了。
“姐，它長得像人。”
“別說話。”
阿寧把它塞進布袋最底下，上頭蓋了乾柴枯葉。布袋一下子沉了，阿瑞要背，阿寧沒讓——他那小身板扛不動。
往回走的路上，阿寧在一棵倒下的枯樹前停住。樹幹發黑，樹皮裂了縫，縫裡一簇一簇褐色的東西，耳朵形狀，潤潤的。
木耳。
不是大朵的，小，碎，貼在朽木上，不仔細看看不見。她掐了一朵，肉厚有彈性——霜露悶了一天，正好發開。
能摘的都摘了，兜在阿瑞的布兜裡。
“這個也能吃？”
“炒著吃，脆的。”
阿瑞咧嘴笑，門牙豁了一顆。
——
到家時，孃的菜地翻好了。
兩畦地，土坷垃全敲碎，平平整整，邊上壘了矮埂。澆過一遍水，土色深，看著就肥。旁邊擱著蒜種布包，蒜瓣按大小分了兩堆。
“娘！”阿瑞人沒到聲先到，“你看我姐挖著啥了！”
娘從灶房出來，在圍裙上擦手。阿寧放下布袋，先掏出兩根山藥，又把木耳兜開啟。
娘愣了。
“這是……山藥？”
“野山藥，南坡挖的。還有木耳，枯樹上長的。”
娘拿起那根大的，翻來覆去看了看，又看了看阿寧劃破的手指。她把山藥放下，拉過阿寧的手看那道口子——不深，已經不流血了。
“疼不？”
“不疼。”
娘去灶房捏了撮灶灰，按在口子上，拿布條纏了兩圈。手粗，動作輕。
“晚上蒸山藥。”孃的聲音有點悶，“木耳泡上，明天炒。”
阿瑞在旁邊把胸脯一挺：“我也挖了！底下那土是我刨的！”
“知道你能幹。”娘拍了一下他的腦袋，嘴角翹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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