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去。”阿瑞說。
“你在家看兔子。”
“兔子有什麼好看的。”
“點點最近掉毛，你盯著點，別讓它把毛吃了。”
阿瑞不吭聲了，還是有些不開心。
四月十九，趕集前一天。
阿寧把出攤的東西全攤在院子裡，一樣一樣過。
涼粉做了兩斤澱粉的量，出了滿滿一瓦盆，切好塊裝在兩個粗瓷盆裡，用乾淨溼布蓋著。豆腐做了三十塊，比平時少，怕忙不過來。粗麵和了面發上，二十個餅的量，明天早起烙。
炭裝了半麻袋，夠燒半天的。木炭是娘攢的，大小勻淨，耐燒。引火用的豆稈紮了一小捆。
調料：豬油一罐、醋一罐、豆豉一小碗、鹽一包、姜一塊、蒜兩頭剝好裝碗、野蔥一把切碎裝碗。
傢什：新鐵鍋一口擱在車上的爐窩裡、平鐵鏟一把、菜刀一把、案板一塊、粗瓷碗八個摞著、筷子一把、木勺一個、擦手布兩塊、洗碗的瓜絡一個、小板凳一個。水葫蘆灌滿了，掛在車把上。收錢的木匣子塞在車板底下的暗格裡，裡面鋪了塊布。
她把東西一樣樣往車上擺，擺完退後兩步看，又調整了一遍位置。涼粉盆放右側操作檯底下，拿布蓋嚴實。調料格靠左，油鹽醋罐一個個卡進格子裡不晃。案板橫在後頭板上，菜刀塞在案板底下的縫隙裡。炭袋子墊在爐子底下，既能固定爐子又省地方。八個碗摞在操作檯角上，筷子插在竹筒裡掛在車邊。
爹回來看了一眼，伸手推了推車架：“穩當，丫頭啊，明天我送你去。”
“爹，地裡的活咋辦，我一個人能行。”
“插秧不差這一早上。我幫你把火生著攤擺好，再回來。”
阿寧想了想，點了點頭。頭一回出攤，有爹在旁邊搭把手確實穩當。
“娘呢？”
“我去南坡鋤豆子，你爹送完你就回來。”娘在灶房裡應了一聲，“阿瑞在家看門喂兔子，下午把菜地籬笆東頭那根鬆了的樁子夯實。”
“知道了。”阿瑞蹲在兔籠跟前，手指頭伸進去讓點點啃，“姐，你賣完了給我帶個糖球唄。”
“你先把籬笆樁夯實了再說。”
“我肯定夯實！阿姐你別忘了。”
晚上阿寧又檢查了一遍東西，才去睡。偏院裡竹簾拉著，阿瑞在外面翻了個身，小聲說：“姐，你說那個涼粉真能賣完？”
“不知道，賣著看。”
“肯定能，爹都說中了。”
“快睡吧。”
過了一會兒，阿瑞又說：“姐，鍋沉不沉？”
“車上推著呢，不沉。”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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