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瑞！你慢點。”
“沒事！”阿瑞抹了一把臉，扛起竹子就往回走，竹子梢頭在地上拖著，沙沙響。
走到村口大槐樹底下，迎面碰上草丫。
她挎著個破籃子，大概是去挖野菜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看見阿寧和阿瑞，她腳步頓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阿瑞哼了一聲，扛著竹子徑直走過去，肩膀一拐，故意撞了一下路邊的草棵子，目不斜視。
阿寧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草丫。那孩子瘦得跟柴火棍似的，籃子裡就幾棵老薺菜，根上還帶著泥。她站在槐樹底下，手指絞著籃子邊，眼圈有點紅。
“阿瑞。”阿寧叫了一聲。
阿瑞停下來，回頭看她，一臉不服氣。
“這不是她一個小姑娘家能想出來的事。”阿寧說，聲音不高，“你彆氣了。指定是她娘教的。”
“可她冤枉你！”阿瑞的嗓門提起來了，“她說你教她套兔子！她瞎說！”
“我知道。”阿寧走過去，把他肩膀上的竹子往上提了提，“她也是被大人逼的。你看她那樣子，比你還瘦。”
阿瑞不說話了，鼓著腮幫子，踢了一腳地上的石子。
“走吧，回家。”阿寧說，“晚上讓爹給刺蝟搭個大窩。”
阿瑞又哼了一聲，但到底跟上來了。走了幾步，他小聲說：“反正我不跟她玩。”
“好，不玩就不玩。”
姐弟倆扛著竹子回了院。阿寧把竹子靠在牆根，拿阿瑞的小刀劈了幾根細竹條，在牆角那個洞旁邊圍了個半圓的籬笆，留出豁口，裡頭鋪上乾草。刺蝟湊過來嗅了嗅竹條，打了個噴嚏，慢悠悠鑽進去了。
“它喜歡！”阿瑞蹲在旁邊樂。
傍晚爹回來，看見牆角的竹籬笆，蹲下來看了看，伸手搖了搖，竹條有點晃。他沒說話，去灶房後頭找了兩根細麻繩，把竹條交接的地方纏緊了，又在頂上搭了一塊舊木板防雨。做完這些，他拍了拍手，看了阿寧一眼。
“成了。”
“爹，你弄的窩比我姐的結實。”阿瑞說。
爹嘴角動了一下，算是笑了。
晚飯是阿寧做的。
她中午就想好了。豆腐還有小半板，是前兒做的，壓得緊實，正好做菜。新鍋開鍋後炒了兩集涼粉，鍋性已經養出來了，烏黑鋥亮，今兒個拿它做個不一樣的。
她先把豆腐取出來，切成半寸厚的大片，刀蘸了水，切面平整。切好碼在盤子裡，撒了一撮細鹽，輕輕翻了個面，再撒一撮，擱一邊醃著。鹽不能多，豆豉本身有鹹味兒。
阿瑞蹲在灶膛前燒火，不時伸脖子看。
“姐，做啥好吃的？”
“煎豆腐。”
“又煎豆腐？”阿瑞的語氣有點失望。上回豆腐宴的煎豆腐他吃過，好吃，但不是啥新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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