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他的手掌緩緩上移,指尖輕柔輾轉,輕輕撫過她微涼的臉頰,描摹著她的眉眼輪廓,動作十分溫柔,卻讓人汗毛豎起。
良久,他才意味深長的問道:“時至今日,你心底,可還念著謝淮?”
驟然聽到此問,姜慕面色瞬間一僵,眸色微滯。
她垂下眼,斂去眼底所有翻湧的情緒,只道:“如今我只把世子當做兄長。”
謝堇定定望著她,默然審視半晌,方才緩緩開口,語聲溫淡柔和,似寬慰般:“這樣也好,他不適合你,待來日,孤定給你尋個好的。”
語罷,他指尖微收,放在了她腿上,順勢溫聲叮囑:“你素來身子羸弱,經不起折騰,往後只需靜心養好身子,其餘諸事,不必多慮。”
殿門外立著的二七,凝神細聽殿內動靜,只沒有聽見有什麼異動,遂放了心,輕步退至廊下角落,安靜歇著去了。
殿內重歸寂靜。
謝堇淡淡抬手,示意她退下:“回去睡吧。”
姜慕心頭微松,不敢多做停留,依言轉身,輕輕躺回地面被褥之中,攏緊被角,依舊是拘謹蜷縮的姿態。
床榻之上,謝堇垂眸凝望著地上那小小一團。
燈火昏幽,被褥單薄,她靜靜蜷臥在地,身形單薄得惹人憐惜。
這一幕幾乎讓他剋制不住心頭湧起的念頭,恨不得即刻抬腳下榻,連人帶被一同抱起,將她攏至身側安放。
可這逾矩妄念方才升起,便被他強行壓下。
他閉目靠於枕上,斂去眼底翻湧的暗沉心緒,胸腔間的呼吸,卻愈發粗重紊亂,久久難以平復。
這一夜,姜慕一夜無眠。
地榻寒涼,殿室靜謐得可怖,身側便是帝王臥榻,咫尺之距,壓迫如影隨形。
她不敢翻身,不敢動彈,連呼吸都刻意放得極輕極緩,整夜僵直靜臥,如同躺在棺材裡一般安詳……
漫長一夜熬至天光破曉。
清晨時分,二七準時入殿喚人,姜慕起身之時,神色倦怠憔悴,濃重的烏青眼圈牢牢掛在眼底,一夜疲累盡數寫在面上。
她剛回偏殿,便看見剛剛起身洗漱的沈阮。
沈阮一眼望見她憔悴失神的模樣,眼底滿是詫異,不由出聲道:“你現在很像被妖精吸完了精氣的模樣。”
姜慕身心俱疲,只面如土色道:“我昨夜也在地上躺了一夜。”
“什麼?!”沈阮驟然驚撥出聲,滿臉難以置信,愣怔片刻才回過神,“你怎會……?”
姜慕不願讓她胡亂揣測,便將昨夜入殿之後的事都說了一遍。
沈阮靜靜聽著,覺得十分感同身受,比之姜慕來說,好似她還好一些,至少不用承受與謝堇對話的精神摧殘。
她拍了拍姜慕的肩安慰道:“好啦,至少你保住了清白,躺在地上總比躺在他懷裡好吧,我相信讓你選,你定然還是願意在地下趴著。”
姜慕:“……”好像說的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