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歲歲從披風下摸出兩個生紅薯，擱在石桌上。
“乾等著無聊，首輔大人，借你的劍用用？”
沈初寒看著那兩個帶泥的紅薯，緊抿的薄唇鬆開。
手腕一抖，寬大袖管裡滑出寒鐵軟劍。
利刃穿透紅薯，劍身發出一聲嗡鳴。
她握著劍柄，將紅薯架在石桌旁的紅泥小火爐上。
“火太小。”林歲歲託著下巴打了個哈欠，“烤到天亮也熟不了。”
軍器坊外牆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林歲歲坐直身子：“送柴火的來了。”
王侍郎帶著十幾個黑衣死士，避開巡夜的更夫翻過院牆。
他緊了緊夜行衣，盯著前方黑魆魆的庫房。
“手腳麻利點。”王侍郎壓低聲音，“把火油潑勻了，絕不能留下一片紙。”
死士拎著木桶快步上前，刺鼻的火油味散開。
液體潑灑在門窗、木柱上，順著臺階流下。
王侍郎掏出火摺子吹亮。
微弱的火光映著他的臉。
“林歲歲，你以為有首輔撐腰就能在工部翻天？”王侍郎扯開嘴角，“今天就讓你知道，這大炎的官場到底是誰說了算！”
火摺子砸進火油中。
轟。
火舌騰空而起，頃刻吞噬整個庫房。
熱浪撲面而來，木料燃燒劈啪作響。
沖天的火光將半個夜空染成橘紅。
王侍郎扯下蒙面黑布，仰起頭。
“燒，燒得連根木頭都別剩下。林歲歲這半個月的心血，全得在這把火裡變成灰。”
死士收起空桶準備撤離。
火光照亮了四周的景物。
五十步外的八角涼亭裡，王侍郎轉過頭，視線停住。
石桌旁坐著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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