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過去。
陽春三月的太湖，風裡帶了暖意。
兩岸桃花正盛，風一過，粉白花瓣紛紛揚揚落下來。
花瓣鋪在青石板的駁岸上，轉眼就被過路商客的靴底踩碎。
寬闊的江面上，再見不到昔日官府設卡盤剝的巡邏船。
首尾相接的貨船吃水極深，壓得江水泛起白沫。
船頭統一掛著“林”字號旗幟，迎風獵獵作響。
江心處，一艘三層高的畫舫慢悠悠地飄蕩著。
畫舫沒掛旗號，外表看著只比尋常遊船大些。
湊近了，才能聞出那木料是極品金絲楠木。
二層的露天船頭上，鋪著一張寬大的軟榻。
林歲歲穿著一身天水碧的窄袖春衫，沒著外袍。
一頭烏髮只用一根羊脂玉簪鬆鬆挽著。
她靠在後麵人的懷裡，右腿曲起，左腿隨意伸直。
紫檀木金算盤擱在膝蓋上。
右手手指飛快地撥弄著算珠。
“噼啪——”
“城東絲綢莊，第一季度抽成八萬兩。”
“噼啪——”
“漕運三號線，扣掉兩成折損，淨收十二萬兩。”
“水利義學基金那邊，上個月的紅利也結清了，漁民的白麵饅頭錢算是寬裕。”
林歲歲嘴裡唸唸有詞，眼尾那抹天生的上挑弧度越發明顯。
她算得專注，左手習慣性地往旁邊摸去，想端茶盞。
一隻骨節分明、帶著薄繭的手先一步端起茶盞。
茶盞遞到了她唇邊。
林歲歲就著那隻手喝了一口，嫌棄地皺了皺眉。
“沒放糖。”
沈初寒坐在她身後，身上穿著件蒼青色的廣袖長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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