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幾頁薄薄的宣紙砸在金磚上。
老皇帝推開輪椅，沒讓人扶，自己撐著龍案站直身子。
他繞著地上的《大炎水利與義學基金章程》走了一圈，又一圈。
地龍燒得旺，他額頭滲出一層汗，卻沒叫人擦。
“她圖什麼？”
老皇帝聲音卡在喉嚨深處，又啞又沉。
“一個商戶女，散盡家財，不要金山銀山，她要什麼？”
大內總管李英跪在旁邊，頭貼著地磚，連呼吸都刻意放緩。
老皇帝停下腳步，轉身盯著李英。
他幾步跨過去，一把揪住大內總管的衣領。
“求名？她一個女子，要這麼大的名聲做甚！”
老皇帝胸膛劇烈起伏。
“修河堤，建義學，這是朝廷該乾的事！她林歲歲把全天下的民心都攬進自己懷裡，她想幹什麼！”
李英被勒得臉色發青，只能從喉嚨裡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老皇帝鬆開手。
李英癱倒在地，大口倒氣。
老皇帝退後兩步，跌坐回龍椅裡。
他盯著跳動的燭火，眼睛發紅。
“不愛錢的人，一定愛江山。”
御書房內沒人出聲，只剩更漏滴答作響。
老皇帝自顧自地往下說，聲音越來越低。
“林家出錢，收買天下寒門；沈初寒出權，把持朝堂命脈。她們這是在挖大炎的根！在給篡位打地基！”
他手指摳著龍椅扶手，木屑扎進指甲縫裡，渾然不覺。
“林家現在頂著大善人的金身，還是個免費的國庫，殺不得。”
老皇帝把沾著血絲的手指收攏。
“但沈初寒......”
他走到書案前，重新拿出一支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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