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喉結上下滾了一圈，硬撐著往前邁了一步。
“沈太傅。”
他揚起下巴，把手裡的聖旨往前遞了半寸。
“既然是陛下的旨意，我等自然當仁不讓。”
“只是這卷宗浩如煙海，七日之內要理清，恐怕太傅得把歷年的總賬和排程綱要交出來。”
他袖口裡藏著一本空白奏摺。
只要沈初寒找藉口推諉，這本奏摺明日就會出現在御書房的龍案上。
沈初寒沒看那道聖旨。
她靠回太師椅背上，修長的手端起青瓷茶盞，撇去浮沫。
“冷月。”
沈初寒抬起右手，食指在半空點了兩下。
冷月轉身走向後堂。
不多時，木輪碾壓青石板的聲音由遠及近。
三輛重型推車被推了出來。
車上壘著半人高的冊子，封皮全是用上好的牛皮紙裝訂，整整齊齊，像城牆上的青磚。
“諸位同僚願意為國分憂，本官甚慰。”
沈初寒放下茶盞，瓷底磕在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是六部政務要領。各位在一週內熟讀接手。”
王正準備了一肚子的律法條文，全卡在嗓子眼。
他大步走到推車前，隨手抽出一本厚冊子。
封皮上寫著幾個大字：《大炎政務標準化操作手冊》。
王正翻開第一頁。
沒有“之乎者也”，沒有“先帝遺訓”。
映入眼簾的，是密密麻麻的網格線。
線裡填著他從未見過的符號，阿拉伯數字夾雜著奇怪的字母，旁邊還畫著各種樹狀圖和餅狀圖。
王正翻頁的手停住。
他把冊子湊近了些，視線落在其中一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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