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眼眼尾那顆淚痣被嘴角的血跡映襯得越發刺眼。
“太傅！”
王正離得最近，嚇得連滾帶爬往後退，撞在周大人的腿上。
周大人也跟著退了兩步，踩住了後面官員的腳。
文官隊伍亂成一團。
沈初寒沒理會周圍的動靜。
她抬起頭，丹鳳眼半睜著，視線越過長長的臺階，看向龍椅上的老皇帝。
她胸腔劇烈起伏，帶出粗重的氣聲。
“臣……”
沈初寒開口，聲音啞得厲害，斷斷續續。
“早年舊傷復發，連日交接政務，日夜推演賬目……已是油盡燈枯。”
她把染血的絲帕攥在手裡，雙手伏地，行了一個大禮。
“臣，恐不能再為陛下分憂了。”
大殿裡靜得只剩風聲。
沈初寒額頭貼著手背，聲音清晰地傳遍每一個角落。
“懇請陛下，恩准微臣辭去一切職務，交還相印。歸鄉……靜養。”
這句話落地，整個金鑾殿炸了鍋。
戶部和工部的幾個官員直接癱坐在地上。
武將行列末尾，蘇清秋站在陰影裡。
她死死咬住下唇，牙齒磕著軟肉，嚐到一點鐵鏽味。
她把頭低到胸口，寬大的袖子抬起來，擋住大半張臉。
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動。
她昨晚去歲寒居送情報，親眼看著林歲歲熬那一鍋“血包”。
林歲歲還逼著她嚐了一口，甜得發膩。
現在看著沈初寒在朝堂上這副命不久矣的模樣，蘇清秋憋笑憋得肚子抽筋。
龍椅上，老皇帝臉色鐵青。
他雙手死死抓著龍椅的扶手，手背青筋暴起。
指甲刮過金絲楠木，發出一聲刺耳的銳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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