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正清兩根手指死死壓著沈初寒的手腕。
整條幹癟的胳膊都在抖。
脈搏處傳來的溫度，燙得灼人。
指腹下的脈象更是詭異。
狂亂無序，上一息虛浮無力，下一息便橫衝直撞。
行醫六十載，齊正清摸過無數將死之人的脈。
這種氣血逆亂到極致的脈象，他只在幾本殘破的古籍裡見過。
“這……這……”
齊正清嘴唇哆嗦，連著換了三個切脈的指法。
指頭越按越重，他額頭的汗珠也跟著滾落下來。
林歲歲把那方浸透生薑汁的帕子往眼角重重一按。
辛辣的汁水滲進眼眶。
眼白當即充血，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臉頰砸在手背上。
“院判大人，您說話啊！”
林歲歲撲到床沿，雙手揪住齊正清的寬大袖袍。
她聲音嘶啞：“我家大人連日咳血，昨夜連藥都咽不下去。您是三代御醫，您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齊正清被扯得踉蹌半步。
他渾濁的老眼直勾勾盯著榻上。
沈初寒雙眼緊閉。
蒼青色的中衣後背洇出一大片深色水漬。
她呼吸急促，胸腔費力地起伏著。
“林掌櫃……”
齊正清聲音乾啞，“太傅這脈，老朽……老朽無能為力。”
兩名按著刀柄的御前侍衛對視一眼。
握刀的手鬆開了。
“您胡說！”
林歲歲拔高音量，眼淚糊了滿臉。
她不管不顧地去翻腰間的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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