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
殿門大開，深秋的晨風捲著寒意直往裡灌。
蟠龍柱上的金箔在陰沉的天光下顯得發暗。
沈初寒站在文官首列。
蒼青色的內搭外罩著正一品緋紅孔雀補服，硬質玉帶束在腰間，勾勒出過分單薄的身形。
她臉上覆著一層劣質粉底，眼尾那顆淚痣被蒼白的膚色襯得格外顯眼。
她低著頭，喉嚨裡壓出一陣斷續的悶咳。
旁邊站著的武將蘇清秋視線往這邊瞥了兩次，手背在身後，死死掐著自己的大腿肉，這才沒讓嘴角咧開。
玉階之上，老皇帝坐在龍椅裡。
手裡捏著那份齊正清連夜呈上來的脈案。
紙張邊緣被他揉得發皺。
大殿裡沒人說話。
只有沈初寒偶爾的咳嗽聲。
“太傅這病，齊院判已經給朕遞了摺子。”
老皇帝開了口，聲音在大殿裡迴盪，帶著幾分痛心疾首的沙啞。
“五臟皆焚，迴光返照……朕，心甚痛。”
老皇帝把脈案擱在龍案上，端起旁邊的熱茶喝了一口。
茶蓋撇去浮沫，發出清脆的瓷器碰撞聲。
“太傅為大炎積勞成疾，朕若再強留你在朝堂，便是天下人的罪人。”
老皇帝放下茶盞，視線掃過下方群臣。
“太傅的辭呈，朕準了。”
群臣隊伍裡，有人幅度極小地換了個站姿。
戶部尚書周尚書抬手摸了摸官帽的邊緣，原本緊繃的肩膀往下塌了半寸。
準了辭呈，意味著國庫不用停擺，漕運不用封港。
林家那幾百萬兩修河堤的銀子，也能順利落進口袋。
“謝陛下隆恩。”
沈初寒沒有跪，只是微微彎腰。
聲音透著一股子虛弱的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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