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歲歲雙手託著那份燙金雲紋摺子，脊背挺得筆直。
月白色的裙襬鋪在冰冷的地磚上。
腰間那把紫檀木金算盤被寬大的袖管遮去大半，只垂下一點紅穗。
李英餘光瞥見龍椅上那張陰沉的臉，喉結滾了滾。
他快步走下玉階，雙手接了摺子，又碎步跑回龍案前遞上去。
老皇帝沒立刻翻開。
他靠在龍椅椅背上，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底下的林歲歲。
“你這摺子裡，寫的是什麼？”
林歲歲沒抬頭，聲音脆亮：“回陛下，是一份《基金會股權讓渡書》。”
老皇帝眉頭擰緊，一把抓過摺子翻開。
入眼不是傳統的駢四儷六。
而是幾個加粗的大字——《大炎水利義學基金最高名譽理事長受聘書》。
字跡娟秀，卻透著股算盤珠子撥到底的精明。
“名譽理事長？”
老皇帝念出這幾個字，尾音拖得很長。
林歲歲直起身板，直視玉階之上。
“臣女一介草民，滿身銅臭，實在擔不起統籌天下水利的虛名。”
“這等關乎大炎國運、澤被後世的大事，唯有真龍天子方能鎮得住場面。”
“臣女提議，由陛下親自擔任這‘大炎水利義學基金’的‘最高名譽理事長’！”
老皇帝把摺子重重擱在龍案上。
手指敲了敲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說具體點。”
“基金會所有章程、資金調撥，皆奉陛下之名。”
“林家商盟出資，乾的是挖泥搬磚的苦力活。但這善舉的源頭，是陛下體恤萬民。”
林歲歲語速放慢，字字咬得清晰。
老皇帝冷哼一聲。
“你倒是會推脫。名頭給朕，銀子還是你在管。朕要這虛名有何用？”
“陛下明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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