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金銀，而是幾十把用各色碎布頭拼湊縫製起來的傘。
萬民傘。
護衛停了腳步。
中間那輛最寬大的紫檀木馬車也跟著停了下來。
車窗的簾子被一隻手挑開。
林歲歲坐在車窗邊，身上穿著件水墨灰的窄袖長裙，頭上只插了一根羊脂玉簪。
她沒說話，只是伸手接過了最前面那把萬民傘。
“外頭風大。”
車廂裡傳出一個低沉的聲音。
沈初寒的手伸過來，覆在林歲歲的手背上。
蒼白的手指骨節分明，手腕上的烏金護腕閃著冷光。
她順勢把那把傘拿進車裡，另一隻手把簾子嚴嚴實實地掩上。
馬車重新啟動。
城樓上，老皇帝的呼吸變粗了。
他看著那些萬民傘，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磕頭的百姓。
喉嚨裡幹得發痛，嚥唾沫都帶著血腥味。
他以為自己把沈初寒貶去了江南，剝奪了她的權力。
可現在他才發現，沈初寒留在京城的，不過是個隨時會崩塌的空殼。
那些能讓天下運轉的錢財、能讓賬目清晰的技術、能讓百姓感恩戴德的民心，全都裝在那些馬車裡，長著腿，走出了他的京城。
老皇帝的手指死死摳著磚縫。
指甲因為用力過度，翻折過來，滲出血絲。
他沒覺得疼。
“李英。”
老皇帝的聲音啞得厲害。
“奴才在。”
“派去江南的侍衛……帶了多少人？”
“回主子，五百御前精銳。”
老皇帝盯著那眼看就要走出正陽門的車隊，眼前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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