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母后也真是的，這樣好的太陽，出來上什麼香啊，合該去跑馬打獵才對。”
她腮幫子輕輕鼓起，帶著幾分嬌憨不滿。
口頭上雖是這樣說，昭寧卻不會在這個時候不懂事地發脾氣，儀態落落大方，一顰一笑間，盡顯皇家的雍容華貴，讓人挑不出任何錯處。
帝后兩人正和住持邊走，邊討論佛法。
昭寧落後一步，心思壓根不在晦澀枯燥的佛法上，一會兒想上次教的詩，鸚鵡會背了，這次又要換成哪一首，一會兒又想到了不久前小國進獻的汗血寶馬，她看著實在眼饞，盤算著要怎麼才能磨得父皇答應送她一匹。
四下打量著，注意到了住持身後有一小弟子生得倒是挺俊秀，規規矩矩地站在那裡，像是個小禿驢。
昭寧心裡這麼想著，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皇上瞪了一眼昭寧，笑著和住持說：“朕這女兒生來就是個皮猴性子，怎麼也坐不住，還請住持見諒。”
住持哪裡敢沒有眼色地順著說下去，光看陛下不忍責怪昭寧半句，就知道有多麼疼愛這個女兒，只道：“公主天真活潑。”
皇上也知道愛女的心思不在佛法上，不忍看她無聊的枯坐在這裡，開口讓昭寧不用陪伴他們一同聽住持講佛法，可以在永慶寺裡四處逛逛。
空明聽住持的話，負責為昭寧公主帶路介紹。
永慶寺是皇家寺廟，遠近聞名，香火不斷，其中最為津津樂道的是寺裡的一棵參天古樹，沒有人知道它存在了多少年，反正永慶寺還沒建成的時候就在了，現在上面掛滿了用來祈願的福牌。
傳聞在百年前曾有一個少女來寺廟祈求能覓得一如意郎君，後來如願嫁了一個家底殷實的良人，夫妻兩人攜手共度一生，終生未有第三人插足，是出了名的神仙眷侶。
因此，現在來護國寺掛福牌祈願的香客大多是祈求姻緣順利，能如同傳說中的夫妻一般幸福恩愛。
“傳說是真的嗎？”昭寧問道。
空明誠實的道：“不知道。”
他不過十幾歲的年紀，哪裡會見過百年前的那對恩愛夫妻。
昭寧倒是對空明有些另眼相看，她生活在皇宮，那裡一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地方，連牆上的磚瓦，地上的石頭都比別的地方多生了一顆比干心。
各種爭權奪利的戲碼，說是從小看著長大一點都不過分。
這樣一個天真到有點老實的人，昭寧還沒見過呢。
微風一吹，滿樹的福牌隨著風輕輕晃動，美倒是挺美的。
昭寧抬頭仰望著古樹，忽然笑了，“不過我倒是覺得這大概是假的，凡是家裡有幾個錢的，哪裡會忍得住不納妾呢。”
她接觸到的人都是這樣，家裡妻妾成群，各種鶯鶯燕燕兩隻手都不一定能數的過來，這還只是家裡的，外頭的還不算呢。
遠的不說，就說近的，昭寧那位定了親的未來夫婿在長安城裡可是有個潔身自好的好名聲，但是那又如何，府裡還不是有兩個伺候的房裡人，只是沒個名分罷了。
尊貴如公主，天下女人身份之最，還不是沒能嫁個沒被人用過的乾淨男人。
“父皇也真是的，挑了一個被人用過的男人給我。”
昭寧說的小聲，還是被空明給聽到了。
他思考了一下，一臉認真道：“殿下也可以納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