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鶴鳴說完後已經走到了琴譜架邊,抽出一張新的空白五線譜紙遞給他。
“回去把那巴赫那個樂章的旋律用你的方式重新抄一遍,抄的過程中注意呼吸節奏的位置。”
“你每次在哪裡停,在哪裡吸氣,寫在譜面上,抄完了再彈,彈之前看一遍自己的寫的五線譜,彈完了再對比,下週帶來給我看。
陸晏將譜紙收好,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沈教授,您覺得我母親能聽出好壞嗎?“
身後傳來沈鶴鳴翻書的沙沙聲,語氣平淡如常。
“能,她是你母親,她聽的不是好壞,是你。”
陸晏站在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停了兩秒,然後輕輕帶上門離開。
這週末,陸晏感到異樣感,平日裡這個時候跟在自己身邊的開心寶不在,果然一個人形成了習慣是一件大過啊。
蘇母特意給陸晏打了個電話說明了原因。
說幼檸感冒發燒了,在家躺著。
陸晏掛掉電話後心思都不在這裡了,從琴凳上起身,走到衣櫃前拿了件厚外套。
陳媽看著陸晏的行為感到疑惑,趕忙追出來詢問。
“二少爺你去哪?”
“去蘇家,”他在玄關換鞋,手在繫鞋帶的時候一頓,補充道,“四十分鐘後就回來,不影響練琴。”
陳媽見此沒在攔,只是往他口袋裡塞了兩盒潤喉糖,在感冒發燒的時候對喉嚨有益處,又往他脖子上圍了條圍巾,陸晏沒拒絕,反而和陳媽揮手離開出了門。
蘇幼檸家離陸家開車大約30分鐘,司機把他送到樓下,陸晏按了按門鈴,蘇母來開的門。
她看到門口站著的陸晏,明顯有點驚訝,隨後側身讓開了陸。
“幼檸在房間裡,你先進來吧。”
“謝謝蘇伯母。”
陸晏禮貌的道了聲謝,隨後換鞋進去。
蘇幼檸的房間門半掩著,他在門口輕輕敲了兩聲,裡面傳來一道悶悶的聲音,“進來”。
推門進去時就看見她裹著厚厚的被子靠在床頭,臉頰兩邊燒的紅撲撲的,額頭貼著一塊退熱貼,手裡還攥著一支筆,面前攤著一個沒畫完的速寫本。
看見是他,蘇幼檸的嘴巴立刻癟了癟,眼裡的喜色瞬間轉變成抗拒。
“你怎麼來了.......”她的聲音嘶啞的像在砂紙上摩擦過,“別,你不要過來,我感冒了不能傳染給你.....你下個月還要上臺表演.....”
陸晏沒有理會,徑直走到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低頭看了看她攤開的速寫本,上面畫了一半的東西,他一眼認出,依舊是他彈琴的畫面。
不過側臉只勾勒了幾根線條,琴鍵也只畫了一半。
他把速寫本合上拿開,從口袋裡掏出那兩盒潤喉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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