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漁聞言,眉眼鬆弛淡然。
她本就生性隨性灑脫,如今那層窗戶紙既已捅破,心結解開,整個人便徹底舒展了開來,恢復了往日那份從容自在的模樣。
她當即頷首,應得乾脆利落:
“可以。”
燕綏卻依舊不滿足,他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得寸進尺道:“口說無憑,你現在便喚我一聲名字聽聽。”
墨漁無奈地瞥了他一眼,終究是懶得與這位頗有些恃寵而驕的病患計較。
她輕啟唇瓣,那兩個字便如流水般自然淌出:“……燕綏。”
明明是再尋常不過的兩個字,可從墨漁口中道出,音色清潤如玉,入耳竟顯得格外繾綣動聽,彷彿帶著鉤子。
燕綏心頭微微一顫,只覺這從小到大被萬人稱頌的名字,從未有過此刻這般悅耳動心。
他心底暗自私心排序:世間姓名,他的名字頂多排第二。
而穩居第一的,自然唯有墨漁了。
心底的甜意愈發濃厚,燕綏的貪念也隨之瘋長。
他索性將那套平日用來拿捏人心的帝王權術,盡數化作了此刻討要心意的無賴手段。
他目光灼灼,似要將眼前人看穿:“那你,可亦是心悅於我?”
燕綏眼底一片清明。
他其實早已從墨漁那些毫無掩飾的言行細節裡,看透了她深藏的情意。
可看得再清楚,終究抵不過她親口的一句承認。那才是他最想聽到的。
偏生墨漁像是故意要吊著他,始終避而不談。
任憑他眸光裡滿是期盼,她只淺淺一句迂迴,便輕飄飄地將球踢了回來,撩得人心尖發癢又無可奈何。
“陛下認為呢?”
燕綏聞言,目光愈發幽怨。
剛要再開口,殿門外卻適時傳來了江總管小心翼翼的聲音,伴隨著叩門聲,打斷了殿內流淌的旖旎:
“陛下,太醫已經到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燕綏面色驟然一沉。
他心底默默咬牙,毫不猶豫地將方才還大加讚許的江總管,再次從靠譜貼心一欄,狠狠踢去了完全不懂察言觀色的行列。
果然懂事通透都是一時的,關鍵時刻依舊礙事。
一旁的墨漁並不知曉,他心中正如何腹誹他的心腹內侍。
見身旁之人遲遲不語,她只當對方病中乏力,反應遲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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