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總管身為燕綏的頭號心腹,雖隔著一道門,卻憑著多年伴君的本能,精準地聽出了燕綏言語中暗藏的不悅。
他心頭猛地一咯噔,後背瞬間微微發緊,冷汗差點就要冒出來。
壞了,陛下不高興了。
他連忙在心底飛速覆盤自省,細數自己今日的所作所為,樁樁件件皆是穩妥周全,半點紕漏也無。
思來想去,他硬是琢磨不透,自己究竟是哪一步做錯了,竟惹得龍心不悅。
帶著滿腹的惶恐與不解,他推門而入。
殿內,墨漁早在江總管和太醫踏入前,便已自己的手腕從燕綏那不捨的掌心中抽離。
此時二人雖無任何肢體接觸,可週身縈繞的氛圍卻依舊十分微妙,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將這一方天地與外界隔絕開來,叫人插不進去。
所幸在場的旁人,也絲毫沒有想橫插一腳的意思。
太醫院院首此時學聰明了,面不改色,目不斜視地徑直走向榻邊,彷彿眼前只有病人,別無其他。
墨漁也自覺地讓出位置,方便對方把脈診斷。
時間沒過多久,太醫院院首便收回了手,恭敬地垂首道:“陛下已無大礙,接下來只需注意休息,切不可勞心勞累便可。”
話音落下,殿中眾人皆是暗暗鬆了口氣,墨漁懸了一夜的心也總算落地。
燕綏聞言,眉梢微挑:“既無大礙,那便退下吧。”
心底暗自補了一句:可別打擾了他們的二人世界。
江總管:“……”
太醫院院首:“……”
兩人心中皆是瞭然。
行吧,既然陛下心思昭然若揭,他們再留在此處便是不識趣了。
……
自燕綏高熱退去,又悠悠晃過了數日。
殿內徹底褪去了往日的肅穆,只剩下兩人朝夕相對時,細碎溫柔的日常。
殿中時常回蕩著他輕聲喚人的嗓音。
“墨漁,我餓了,你陪我一同用膳。”
“墨漁,我們去騎馬吧,紅月說它想你了。”
“墨漁……”
一聲聲喚得親暱又自然,彷彿要將這些日子缺失的呼喚補回來。
墨漁聽著耳邊不停歇的呼喚,無奈輕淺一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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