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因為醉了嗎？謝安之在心裡默默揣測。
不，不像。
墨漁的呼吸平穩綿長，顯然並未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他甚至開始胡思亂想，是不是自己今日哪裡做得不夠好，惹得她生厭了？
就這麼在黑暗中，躺了不知過了多久，謝安之終於忍不住開口：“妻主，你睡了嗎？”
墨漁輕嘆一聲，聲音裡透著幾分無奈：“你一直翻來覆去的，我怎麼可能睡得著。”
謝安之這才驚覺，自己方才竟緊張得將被角都揪皺了，臉頰在黑暗中燒得厲害，連耳根都燙了起來。
可羞赧只停留了一瞬，一想到她方才的疏離，那點不好意思便瞬間被滿腹的委屈衝散了。
“妻主，你……你為什麼……”後面的話實在難以啟齒，他在舌尖繞了好幾圈，愣是沒說出口。
“什麼？”墨漁的聲音帶著幾分睏意，顯得格外低沉。
“為什麼不碰我！”謝安之豁出去了，大聲喊道，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分外清晰，甚至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墨漁沉默了。
謝安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忐忑地等待著她的回答。
就在謝安之以為她不會回答的時候，墨漁的聲音緩緩響起：“我以為你是不喜我的，答應成婚也是因為老師。”
“你怎麼會這麼想？”謝安之不解，語氣裡滿是錯愕。
難道是自己平時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
“那日桃林，你……”墨漁的話只說了半句便頓住了，未盡的言語消散在黑暗裡。
但謝安之聽懂了。
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也是這段時間太過幸福，竟讓他忘了於二人而言，那不愉快的初遇。
那日的桃林，落英繽紛，他站在樹下，滿心都是對這門親事的抗拒，言語間盡是不滿。
卻未曾想，那日的一事，讓她銘記於此，連洞房花燭夜也不肯越線一步，生怕惹惱了他。
當日的不當言行，如今成了迴旋鏢，成了橫跨在他們之間最大的阻礙。
謝安之悔的恨不得時間能推倒重來。
“我……”謝安之張了張嘴，急切地想要解釋。
他想告訴她，自己當初只是不知會一見她，便誤了終身，甚至一回去便求著母親定下了這門親事，未曾有過不情願。
可話到嘴邊，卻被巨大的酸澀死死扼住了咽喉，他徒勞地吞嚥了一下，眼底泛起一層水汽。
理智叫囂著讓他閉嘴，告訴他這不過是痴人說夢，可心底那頭困獸卻發了瘋似的撞擊著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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