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墨漁的歉意像是一把刀，可謝安之卻毫不猶豫地迎著刀鋒走了上去。
“妻主為什麼說抱歉？”謝安之的眼淚砸在了枕上，可他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讓她覺得這是負擔。
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嚐到了血腥味，才勉強把那股酸澀咽回肚子裡。
他眨了眨眼，將眼底的破碎盡數掩去，再開口時，聲音裡盡是歉疚。
“該說抱歉的是我，是我用婚約綁住了妻主，讓妻主受委屈了。”
墨漁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字字認真，沒有一絲敷衍。“我既娶了你，便會擔起妻主的責任，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她微微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詞，又像是在平復某種無奈。
再開口時，語氣真摯坦誠，但謝安之來說，卻也格外的殘忍：“只是感情的事，我沒法騙你，也沒法勉強自己。”
“你……能明白嗎？”
“……安之明白。”他輕聲呢喃著，像是在催眠自己，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妻主不用覺得有負擔。”謝安之語氣裡滿是近乎偏執的痴戀，“哪怕妻主一輩子都不喜歡我……我也心甘情願。”
他說得那樣虔誠，連自己都快信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說出這句話的瞬間，他心底有個聲音在瘋狂地叫囂著。
不可能的。
他怎麼可能甘心！
“能嫁給妻主，安之已經很知足了。”他閉上眼，將那份貪婪死死壓在心底。
他絕不會知足！
既然已經得到了她的人，他就要用盡一切手段，把她的心也一點點挖出來，刻上自己的名字。
他小心翼翼地往她身側挪了挪，隔著一點距離，貪戀著屬於她的氣息。
手在黑暗中探出，試探著觸上她的衣袖，只一瞬，他便猛地收攏手指，將那片衣料死死攥入掌心。
黑暗中，墨漁靜靜地躺著，感受著謝安之的舉動，聽著他極力壓抑，卻依然無法完全掩飾的呼吸聲。
那聲音輕得像風，卻重重地落在她心上，帶著一種讓她無法忽視的重量。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謝安之以為她已經睡著，久到他自己都快要被這份寂靜淹沒時。
墨漁忽然動了。
她沒有抽回被他攥著的衣角，也沒有側身面向他，她只是極其緩慢地，將身側的手往他的方向挪了半寸。
隨後，微涼的掌心越過那片被攥得皺巴巴的衣料，輕輕地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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