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對方眉心微蹙,眼底的擔憂愈發濃郁,再次出聲詢問時,溫嵐才猛地回神。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竟對著恩人發呆了許久,連回話都忘了。
耳根迅速攀上一抹緋色,滾燙得厲害。
她慌忙垂下眼簾,不敢再看那張過分惹眼的臉,指尖死死攥緊了裙襬,聲音細若蚊蚋:“我……我沒事,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不用謝,無礙便好。”墨漁見她面色雖白但神智清醒,便收回了目光,語氣如常地應了一句,並未多作糾纏。
然而,一道陰影卻在此刻籠罩了下來。
燕綏幾步跨至墨漁身側,面色冷峻如霜,身上散發出的低氣壓,讓周遭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
既有被人打攪了二人獨處時光的慍怒,更多的卻是方才目睹墨漁以身犯險時,那一瞬間幾乎衝破胸膛的驚悸與後怕。
若是慢了一步……
燕綏不敢深想,袖中的手緊緊攥成拳,指節泛白。
他強壓下翻湧的心緒,猛地轉身看向那輛馬車,目光如刀鋒般刮過瑟瑟發抖的車伕,聲音寒涼刺骨:
“你是哪家?竟敢當街縱馬,驚擾百姓!”
“這……”車伕不敢回話,eshangde頻頻回望馬車內。
“哼!”車廂內傳來一聲冷哼。
一華衣男子掀簾而出,面容清秀,滿是倨傲,尤其是當視線掃過墨漁和燕綏二人,發現是生人面孔後,眼神里閃過毫不掩飾的不屑。
“真是好大的威風。”男子扶了扶衣袖,不在意,“不過是馬受驚了,衝撞了這位姑娘,回頭道個歉便是。”
燕綏聞言,眉梢未動,眼底的寒意卻更甚了幾分。
他語氣略帶嘲諷:“道歉?若不是我友人反應迅捷,方才馬蹄踏下時,這位姑娘怕早已身亡,一條人命,在你眼中,竟只值一句輕飄飄的道歉?”
街邊圍觀的百姓原本懾於男子的身份,不敢多言,此刻聽了燕綏的言語,也紛紛暗自點頭,看向男子的目光多了幾分不滿。
那華衣男子臉色微沉,顯然沒料到兩個無名之輩竟敢當眾頂撞自己。
他居高臨下地睨著燕綏,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不過是市井小民磕碰,能鬧出什麼風浪?本公子願意致歉,已是你們的福氣。”
說著,他隨意掃了一眼車伕,淡淡吩咐:“拿一錠銀子,賞給這位姑娘壓驚,此事,就此揭過。”
那施捨般的姿態,傲慢得令人刺眼。
溫嵐聞言抬眸,看著眼前盛氣凌人的男子,眼底掠過一絲不喜:“我不要銀子,。”
“倒是個不識抬舉的。”華衣男子嗤笑一聲,眼底輕蔑更濃,“給你補償你便收著,哪來這麼多廢話。”
話音落下,一直默然佇立的墨漁終於開口。
她眉目銳利,神色淡然,但說出的話卻截然相反:“鬧市走馬,按朝廷律法,輕則杖責,重則論罪,公子覺得,一錠銀子,便能贖了你的過錯?”
她明明語調平和,卻生生壓過了對方一身華服的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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