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無人看見,寬大袖袍遮掩之下,誠王垂落的五指驟然收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掐出幾道赤紅印痕。
他面上雖掛著和煦的笑意,心中卻在暗恨咬牙。
他勸諫的話不聽,怎的燕綏一開口便可以了嗎?
看來他這皇弟也不過是趨炎附勢之輩!
不過……
想到早已佈置妥當,即將在圍場深處發生的意外,誠王眸底深處倏地閃過一絲陰鷙的幽光,轉瞬即逝,快得讓人抓不住。
而景王並未察覺身旁誠王的異樣,他只當誠王是在自嘲。
目光落在那圓滾滾的肚腹上,原本沮喪的情緒頓時一掃而空。
他興致勃勃地搓了搓手,眼珠子骨碌碌亂轉,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不用墊底的希望。
不多時,侍衛牽來一眾駿馬,駿馬神駿挺拔,昂首嘶鳴。
還在京中的零星幾位王爺紛紛起身,在侍從的攙扶下翻身上馬。
墨漁亦緊隨其後,動作利落瀟灑。
她寸步不離緊隨在燕綏身側,充當今日的護衛一角。
景王看得有趣,當即笑著打趣:“皇兄,你如今真去哪都得帶著墨小將軍啊,離了人便不行了?”
燕綏聞言,並未動怒,只淡淡斜睨他一眼,卻自帶威懾,“你很閒嗎?”
只這一語,便堵得景王聲音減弱。
墨漁亦是唇角微勾,面上帶著笑,話語卻綿裡藏針:“景王殿下說笑了,臣身為御前行走,護駕隨行乃是本分。”
“倒是殿下,與其操心臣的差事,不如多想想如何在這獵場拿下半隻獵物,免得空手而歸,在眾人面前落了面子。”
景王頓時被這兩人一唱一和噎得啞口無言,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只能尷尬地摸了摸鼻尖。
他自知討不到好,不敢再胡亂打趣,慌忙拱手道:“行行行,我錯了還不行嗎,你們隨後,我先行一步!”
說罷,他便策馬揚鞭,帶著幾名護衛率先往前奔去,只是那背影瞧著,倒是有著狼狽逃離現場的意味。
緊隨其後,誠王等人亦是紛紛拱手告辭,翻身上馬,縱馬離去。
馬蹄聲碎,揚起一地塵土,原本喧鬧的集結地頃刻間空曠下來。
場中轉瞬便只剩兩人。
墨漁望著誠王離去的背影,眸光微凝,似在思索什麼,隨即側首看向身側的燕綏。
她眉頭微挑,眼底重新浮現出笑意,聲音清越:“陛下,人看來皆已入場,比賽既然開始了,我們也走吧。”
燕綏望著她眼底的笑意,心間微暖,亦是勾唇含笑,微微頷首:“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