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總管見她驟然失色,面帶苦色:
“如此一連數日,龍體本就鬱結傷身,今夜更是飲得大醉,直接高熱昏迷,至今還未清醒。”
“太醫院齊聚寢中,可陛下始終牙關緊閉,呼喚不醒,眾人又不敢用強硬手段,這實在……沒辦法了啊。”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聲音壓低,終究如實道出:
“……而且陛下昏迷之中,嘴裡反反覆覆,一直在喚您的名字。”
“這陛下吃不下藥……老奴實在沒有半點辦法,才斗膽做主,深夜登門,請您入宮試一試。”
車廂之內,一時間落針可聞。
晚風從車縫灌入,寒涼刺骨,卻遠不及墨漁心底的震顫。
她怔怔坐著,半晌沒有說話。
她沒想到,他連昏迷不醒時,心心念唸的,依舊是她。
心口密密麻麻地疼,像有無數根細針扎進去,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墨漁喉間發澀,聲音微微發顫,卻強壓下心底的澀意,低聲問道:“……高熱多久了?”
“加上老奴出宮的時間,已有三個時辰了。”江總管憂心忡忡,“熱度遲遲不退,藥食不進,太醫說……再拖下去恐要傷及根本。”
墨漁閉了閉眼,心底所有的刻意疏離,在這一刻潰不成軍。
她輕聲啞道:
“我知道了。”
“快些入宮。”
……
寢殿外此時早已是一片亂象。
還未踏入寢殿正門,便能看見殿內宮人來去匆匆。
人人面色緊繃,眉眼掛著濃重急色,腳下步伐慌亂無章,此刻被帝王突如其來的重病,衝的七零八落,全然沒了平日裡的規矩模樣。
。廊下燈火被夜風扯得忽明忽暗,映得滿殿人心惶惶。
沿途內侍撞見墨漁與江總管匆匆而來,下意識便要停步請安。
江總管心急如焚,只抬手一揮:“免了,都去忙自己的差事。”
眾人聞言,不敢耽擱半分,立刻躬身退開,轉頭又急匆匆扎進各自的差事裡,忙得腳不沾地。
墨漁走在江總管前側,一腳踏入寢殿。
濃重苦澀的藥氣迎面撲來,幾乎凝成實質。
殿內燭火搖曳,光影在樑柱間晃動,襯得整個寢殿愈發沉悶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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