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綏眸光微沉,並未立刻接話。
心緒不由得飄向了身後的營帳內,落到了昏迷不醒的墨漁身上。
墨老將軍見狀,以為是燕綏心存顧慮,怕墨漁太過年輕,難當大任,連忙補充道:“陛下,絕非臣偏愛自家孫兒,而是她確實有勇有謀,戰役中多次以少勝多,軍中將士對他更是心悅誠服,若由他掛帥……”
“朕準了。”
燕綏抬手打斷了他未盡之言。
墨老將軍剩下的話噎在喉嚨裡,愕然抬頭,似乎沒料到陛下答應得如此乾脆。
他以為對方再如何也會考察一番。
不過再如何,陛下總歸是同意了。
老將軍壓下心中欣喜,重重抱拳:“臣先替她謝過陛下,必不會辜負陛下的信任!”
……
帳內的暖爐裡,炭火燒得正旺,偶爾爆出一兩聲輕微的“噼啪”聲,驅散了北境的寒涼。
清苦的藥香在空氣中瀰漫,絲絲縷縷,縈繞在整座營帳之內。
榻上那個昏睡了數日的人影,眼睫終於如蝶翼般輕輕顫了顫。
墨漁緩緩睜開眼,目光有些渙散地望著頭頂的營帳頂棚,恍惚了片刻,才逐漸聚焦。
記憶回籠,她意識到自己已被救回,此處正是大乾的軍營。
“醒了?”
一道低沉溫潤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見墨漁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一直守在一側的燕綏連忙上前,伸手扶住她的肩臂,動作自然地在她身後墊了一個軟枕,讓她靠得舒服些。
墨漁坐定後,並未急著說話,而是不動聲色地垂眸,藉著整理衣襟的動作,極快地掃視了一眼全身。
感受到胸口處的繃帶平整完好,無絲毫鬆脫,而腰腹處的傷處也是她極為熟悉的包紮手法,她緊繃的脊背這才緩緩放鬆下來。
此次出行,不枉她特意將素月姑姑帶在身邊。
自從墨漁參軍以來,刀光劍影中難免有個磕碰。
因著她身份特殊,知曉的人越少越好,素月便主動請纓,隨軍入營照料她的起居傷勢。
起初,這種自帶醫師的做法,引得軍中不少將士私下腹誹不滿。
軍營裡多是直來直往的漢子,看不慣這種貴族子弟的做派,只當她是哪個吃不得苦的世家子弟,靠著父輩廕庇來鍍金罷了。
但隨著時日推移,墨漁用一次次的戰功,硬生生將那些閒言碎語打破。
如今,眾將士們再看墨小將軍,只覺得這般人物自然配得上這般待遇,再無絲毫異議。
而這般隱秘的行為,放在以往,燕綏即便瞧見了,或許只當她注重自身儀表,斷不會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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