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也並非是燕綏想看到的。
他所喜歡的墨漁,應是那九天之上搏擊長空的雄鷹,有著自己的傲骨與鋒芒,肆意張揚,而非困於愁緒的籠中鳥。
燕綏承認,一開始知曉此事的時候,他心中確有一瞬的竊喜。
如此一來,他與墨漁之間便再無阻礙,可以名正言順地在一起。
雖然他素來狂傲,從未將世俗眼光放在眼中,但這終究是不同的。
但這種情緒,也只存在了短短一瞬,便被他生生掐滅。
若他因為自己的一己私心,趁機將她囚禁於宮牆之內,折斷她的羽翼,最後二人也不過落得個互相折磨的下場罷了。
只要想到,那雙素來明亮張揚,盛滿鋒芒的眼眸,終有一日會染上死寂,並生出怨懟恨意,燕綏心底便湧上一陣難以名狀的窒息。
墨漁檢查完後,見燕綏只是定定地看著自己,久久不語,忍不住開口詢問:“陛下怎麼來了?”
“數月了。”
燕綏答非所問,聲音低沉,彷彿壓抑著某種情緒。
墨漁一怔,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不明所以。
下一瞬,一隻溫熱的手掌忽然覆了上來,緊緊攥住了她的手。
那力道極大,彷彿生怕一鬆手,眼前人便會如泡沫般消散。
“你久久不給我寫信,我找人探查,才知道你出了事。”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
“抱歉……”
看著燕綏眼底那密佈的紅血絲,感受著握著自己手的指尖在微微顫抖,墨漁心頭一顫,千言萬語堵在喉間,最終只化作這一句乾澀的歉意。
“不用道歉。”
燕綏打斷了她的話。
他垂眸凝視著她,眼底是一片化不開的柔意。
“只要你無事,便好。”
帳內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極長,交疊在一處。
空氣中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悄然發酵,曖昧的氛圍無聲蔓延,將兩人緊緊纏繞。
燕綏的喉結微微滾動,他抑制不住地俯身靠近,那雙深邃的眸子緊緊鎖住她的唇,想要觸碰到什麼柔軟之物。
眼見著距離越來越近,幾乎能感受到彼此溫熱的呼吸,墨漁卻忽然眨了眨眼,像是想起了什麼緊要事,驟然開口:
“對了。”
燕綏的動作猛地僵住,懸在半空,離她的唇瓣不過毫釐之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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