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剛露面便要回去，也不知朝中那些言官私下裡會如何編排他，怕是各種帽子都要扣下來了。
燕綏聞言，非但未惱，反而低低一笑。
那笑聲在胸腔震動，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卻透著獨屬於帝王睥睨天下的狂傲與強勢。
“朕是天子，自然想如何，便如何。”
“若連這點隨心而為的自由都沒有，做什麼都束手束腳，那朕做這皇帝又有何趣？”
說到此處，他眸光灼灼，定定落在她身上，似要將她的眉眼深刻於心：
“再者，這世上也只有你，敢對朕肆意打趣了？”
墨漁剛想反駁，卻聽他話鋒一轉，聲音低沉：
“更何況……你是我的御前行走，你在邊關一日，便如同我在此一日。”
話音的最後，他的眸色愈發溫深邃，彷彿稍不注意，便會膩在其中。
墨漁似被這般直白的目光燙住，輕咳一聲，有些不自然地別過臉，試圖躲避這股視線。
也只有隱藏在披散碎髮之下，那緋色的耳垂，才能窺探一二她此時的慌亂。
……
墨漁的傷勢，因燕綏這些時日的悉心照料，恢復得極快。
而就在她傷愈，正式接替祖父之位執掌帥印的這日，也正是燕綏離去之時。
一個要坐鎮邊關，抵禦外敵。
一個要回歸朝堂，安定天下。
兩人心中縱使藏有萬般不捨，也不曾表露分毫，只將那份沉甸甸的情誼，悄然藏於心底。
軍營門前，長風獵獵。
兩人靜靜佇立，兩兩相望，誰也沒有先開口，彷彿要將這一刻的身影，刻進彼此的骨髓之中。
良久，燕綏率先打破了這份沉默，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我回京了。”
墨漁喉間微動，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極輕的應聲：
“嗯。”
燕綏看著她，眸光含溫，輕聲提醒道：
“別忘了我們之前的約定。”
墨漁目光含笑，字字堅定：
“不會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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