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
李薄之的聲音又啞又沉,帶著少年人難以剋制的躁動與委屈,手臂將她抱得更緊,力道近乎偏執。
“不行的,精神疏導絕對不行,你會死的。”
姜寶珠急得眼眶發紅,手足無措:“那怎麼辦?難道就只能這麼忍著嗎?”
下一秒,李薄之鬆開些許懷抱,一雙猩紅陰翳的眸子直直望著她,眼底翻湧著痛苦、躁動與隱忍。
他顫抖著拉起姜寶珠的小手,往下輕輕帶了一下,聲音帶著卑微的懇求與無助:“姐姐,我這裡真的很難受,快要撐不住了。”
他喘息粗重,艱難解釋:“純粹的精神疏導,只會讓你死得更快。外界那些人根本不把我們的性命當回事,故意把你送進來,就是想借我的手毀掉你。這幫人,我遲早全部清算,一個都不會放過。”
姜寶珠的視線順著他的動作看去,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間,整個人徹底愣住,瞳孔驟縮,下意識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滿臉震驚無措。
她用力搖頭,果斷拒絕:“不行!絕對不行!”
可拒絕的話音落下,她心底瞬間又懸了起來,滿心擔憂。
她清清楚楚感知到,他此刻的忍耐已經抵達了極限,精神瀕臨暴走邊緣,隨時都會徹底失控。
李薄之最會拿捏她的心思。
他刻意放軟聲線,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和嬌氣,委屈巴巴的模樣和小時候找她要糖吃一模一樣。
姜寶珠扛不住他溼漉漉、可憐兮兮的眼神看著她。
三年不見,他變得陌生,身上的壓迫感令人窒息。
他身形挺拔高大,肩背寬闊凌厲,渾身帶著久經廝殺、歷經汙染折磨的強悍氣場,那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鋪天蓋地籠罩下來,陌生得讓姜寶珠心底發顫。
“姐姐,我現在只有你了。
我來蠻荒區三年。
每天外出斬殺異獸,清理重度汙染區,被動承受無處不在的精神汙染入侵。
每次執行完任務,精神被狠狠撕扯,疼得整夜睡不著。
我無數次撐不住的時候,就想著再熬一熬,只要熬過去,我就能重新見到姐姐。”
他眼角噙著淚花,低著頭,眼眶通紅,鼻音沉沉,言語之間滿是對她的懷念。
“姐姐從小就幫我洗過澡,該看的都看過了,該洗的也都洗了。如果這次我渡不過去,可能就將一輩子關在禁閉室裡。”
一聽到關禁閉室,姜寶珠心口一陣陣發疼。
她在白塔嚮導學院讀書時,系統學過哨兵精神汙染的相關知識,也知曉精神疏導、身體安撫兩種緩解方式。
書本理論她爛熟於心,可真正落到實操,完全是兩回事。
兩人雖無任何血緣關係,但從十歲領養相伴開始,她早就把李薄之當成了親弟弟。
可時隔三年再見,眼前的少年徹底蛻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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