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白了,就是燒開水。”林半夏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厚厚的圖紙,大聲指揮著,“柱子!控制閥門壓力!原油裡的各種物質沸點不同,咱們用大火加熱,最輕的氣體先跑出來,然後是煤油、柴油,最後留在底下的就是瀝青!”
“大姐,溫度已經到您畫的紅線了!”柱子光著膀子在火爐旁大吼。
“開中層閥門!接冷凝管!”林半夏一聲令下。
幾名工人迅速扳動巨大的精鋼閥門。伴隨著“呲呲”的白煙,一股清澈透明、微微泛著淡黃色的液體順著冷卻鋼管,潺潺流進了下方巨大的木桶裡。
“東家!出水了!黑水煮成了黃水!”柱子興奮地大叫。
林半夏快步走過去,用一個琉璃盞接了半杯,湊到鼻尖聞了聞,滿意地打了個響指:“完美!這是第一批粗製煤油。”
楚恆站在一旁,看著那杯清澈的液體,微微挑眉:“這就是你說的,能取代所有松脂和蠟燭的東西?”
“等今晚,你就知道了。”林半夏神秘地眨了眨眼,“柱子,底層排汙閥開啟,把最後剩的渣滓刮出來!”
不一會兒,幾個工人用鐵鍬剷出了一堆黑漆漆、粘稠無比的半固體物質。
“大姐,這臭烘烘的黑泥巴有啥用?是不是當廢料埋了?”張彪捏著鼻子湊過來。
“廢料?這可是修路的神器!”林半夏一巴掌拍在張彪的後腦勺上,“傳我的命令,把靠山村通往黑風山的那條土路給我平了。把碎石子和這‘瀝青’高溫攪拌在一起,趁熱鋪在路上,用石磙子壓平!”
“用這黑泥巴鋪路?”張彪瞪大了眼睛。
“按我說的做!七天之內,我要看到一條大楚前所未有的硬化公路!”林半夏斬釘截鐵地說道。
七天的時間,靠山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熱。
村民們震驚地看著那些冒著刺鼻黑煙的修路隊,將滾燙的黑色泥漿鋪在地上。然而,當那些黑色泥漿冷卻硬化後,奇蹟發生了。
一條平整、堅硬、沒有一絲塵土和泥濘的黑色大道,宛如一條巨龍,從靠山村的工業區直接延伸到了黑風山腳下。四輪重型馬車在上面飛馳,不僅速度提升了三倍,連一絲顛簸都感覺不到。
而更讓所有人震撼的,是第七天的夜晚。
當夜幕降臨,整個大楚的城鎮和村落都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時。靠山村的打穀場、主幹道、廠房和城牆上,數千盞特製的玻璃罩防風煤油燈,在林半夏的一聲令下,被同時點燃。
“唰——”
那一瞬間,溫暖而明亮的黃色光芒連成了一片光的海洋。沒有松脂刺鼻的濃煙,沒有蠟燭微弱的閃爍,那光亮得刺眼,將整個靠山村照耀得如同白晝一般。
村民們紛紛走出家門,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隨後齊刷刷地跪倒在地,高呼長公主千歲。
楚恆站在後山高處的指揮塔上,俯瞰著腳下這座燈火輝煌的鋼鐵堡壘。夜風吹動他黑色的披風,他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萬家燈火。
他轉過頭,看著身旁那個雙手抱胸、滿臉驕傲的女人,心中的震撼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半夏,”楚恆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絲敬畏,“你真的把天上的星辰,摘到了人間。這簡直是神蹟。”
“神蹟?”林半夏輕笑一聲,側過頭,眼底閃爍著野心與狂妄,“不,這只是科學。而我們的時代,才剛剛開始。”
就在兩人並肩享受這劃時代的一刻,氣氛正當纏綿悱惻之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瘋狂地踏破了夜色。
“姐!姐夫!出大事了!”
六歲的小冬手裡抱著一本厚厚的大通錢莊賬本,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滿頭大汗地衝上了指揮塔,連鞋跑掉了一隻都沒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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