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南王?”
林半夏手裡的鈦合金手術刀不僅沒有移開,反而更深地壓進了李寂的大動脈邊緣,冰冷的刀鋒瞬間割破了他的表皮,滲出一絲刺眼的血線,“李寂,你是不是覺得我看起來像個好糊弄的傻子?”
“你最好清楚你在說什麼。”林半夏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楚恆的親叔叔,大楚唯一一個靠戰功封王的靖南王,會去勾結東廠的閹黨?會去害死自己的親侄子?”
“咳咳……哈哈哈哈!”李寂被迫仰著頭,被勒得直咳嗽,卻笑得越發癲狂,那張被燒燬的臉在昏暗的琉璃燈下顯得格外猙獰,“林半夏,你聰明一世,怎麼到了這皇家勳貴的爛賬上,就變得如此天真了?你真以為這世上有牢不可破的血脈親情?你真以為異姓王之間的底子就乾淨嗎?”
林半夏眼神微眯,手指穩如泰山,沒有絲毫顫抖:“說下去。若是有一句廢話,我現在就讓你去江底餵魚。”
“靖南王這些年看似富貴閒人,實則野心勃勃!他空有王爵和金山銀海,手裡卻沒有一兵一卒!”李寂盯著林半夏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咬牙道,“可鎮北王府呢?手裡握著三十萬鎮北鐵騎!那是大楚最鋒利的一把刀!靖南王覬覦這把刀,早就覬覦得發瘋了!”
林半夏冷笑一聲:“就因為覬覦兵權,所以他就要殺楚恆的大哥?”
“當年楚恆的大哥楚驍,根本不是死在北狄劫匪手裡!”李寂喘息著,眼中閃爍著報復的快意,“是靖南王!是他花重金買通了楚驍的親衛統領霍青!也就是現在的東廠提督魏忠!”
“那九萬兩黃金和兵器圖紙呢?”林半夏厲聲質問,“如果當年是靖南王做的局,為什麼黃金最後會被我父親搶走,藏在靠山村?”
“那是霍青出了紕漏!”李寂冷嗤道,“靖南王本來的計劃,是讓霍青偽造軍餉被劫的假象,把這盆髒水潑給北狄,然後將黃金和圖紙秘密運回靖南王府。可他們沒想到,半路殺出了你父親那個怪物,硬生生從霍青手裡把東西搶走了!”
林半夏腦海中快速拼湊著十年前的碎片,眼神越來越沉:“所以,霍青弄丟了黃金,不敢回靖南王府覆命,乾脆帶著殘部投靠了老皇帝,搖身一變成了東廠提督魏忠?”
“沒錯!老皇帝以為自己收了一條好狗,以為自己在利用魏忠監視天下,卻不知道魏忠真正的牽狗繩,一直握在靖南王手裡!”李寂的笑聲變得尖銳刺耳,“靖南王藉著魏忠的手,不僅拿捏住了東廠,還在暗中一步步蠶食鎮北王府的勢力!”
“那楚恆父親的死呢?”林半夏緊緊盯著李寂,“老鎮北王戰死沙場,難道也是靖南王的手筆?”
“哈哈哈哈……你終於反應過來了!”李寂笑得渾身發抖,“當年老鎮北王被困孤城,是誰負責押送糧草?是靖南王!他故意拖延了整整半個月的糧草和援軍,活生生把老鎮北王和三萬精銳熬死在了城裡!他以為老鎮北王一死,楚驍一沒,這三十萬鎮北軍就能順理成章地落入他這個親弟弟的手裡!”
“只可惜,他算漏了楚恆。”林半夏接過了話頭,語氣冰寒刺骨,“楚恆活了下來,還硬生生撐起了鎮北王府的門楣。”
“是啊,楚恆活下來了。”李寂滿眼嘲諷地看著林半夏,“所以靖南王又故技重施,給楚恆下了牽機散!他要讓楚恆變成一個廢人,只能像條可憐蟲一樣依附著他這個好叔叔!”
“空口無憑。”林半夏鬆開手,將李寂像扔破布一樣扔回太師椅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老皇帝把你折磨成這樣,你編出這套連環計,不過是想借我的手去咬靖南王,好把這大楚的朝堂徹底攪爛罷了。我憑什麼信你?”
“我既然敢冒死來找你,自然有證據!”
李寂劇烈地咳嗽著,顫抖著用那隻殘缺的右手探入懷中,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枚沾著血汙的半月形玉佩。
“城東,永安當鋪。”李寂將玉佩重重地拍在桌面上,盯著林半夏,“拿著這個去,告訴掌櫃‘死當絕當,不贖活人’。那家當鋪的地下密室裡,藏著靖南王和魏忠這十年來所有的來往密信!每一封上面,都有靖南王的私印!”
林半夏看了一眼那枚玉佩,並沒有立刻伸手去拿。
李寂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挑撥離間的惡毒笑容:“林半夏,你是不是不敢去拿?你猜猜,當你拿著這些足以顛覆一切的信站到楚恆面前時,他是信你這個半路殺出來的女人,還是信那個在他父兄慘死後,將他一手拉扯大、視如己出的好叔叔?”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林半夏一把抓起桌上的玉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楚恆信誰,那是他的事。但如果這信是假的,我保證,你的下場會比在詔獄裡慘一萬倍。”
說罷,林半夏轉身大步流星地掀開珠簾,走向艙外。
“主子!”一直守在門外的張彪見林半夏出來,立刻迎了上去,眼神兇狠地往艙內瞟了一眼,“裡面什麼情況?要不要屬下進去剁了那孫子?”
“留著他的狗命,還有用。”林半夏將三稜軍刺插回腿側,語氣森冷,“帶上二十個弟兄跟我走,去城東永安當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