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夜色深沉,秦淮河上的喧囂依舊,卻掩蓋不住江南城東那條死寂的暗巷。
永安當鋪的門板早已上板,林半夏一腳踹開了厚重的木門,木屑橫飛。
“什麼人!敢砸永安當鋪的場子……”掌櫃披著衣服罵罵咧咧地舉著燭臺走出來,話還沒說完,一柄冰冷的連弩已經頂在了他的腦門上。
林半夏走上前,將那枚半月形玉佩“啪”地一聲拍在櫃檯上,冷冷吐出八個字:“死當絕當,不贖活人。”
掌櫃看到玉佩,又聽到這句暗語,嚇得渾身一哆嗦,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貴……貴客稍等!”
不到半柱香的時間,掌櫃哆哆嗦嗦地從地下密室裡抱出一個用火漆封死的鐵匣子,恭恭敬敬地遞到林半夏面前。
林半夏沒有廢話,單手扣住鐵匣子的鎖釦,末世覺醒的天生神力猛然爆發,“嘎嘣”一聲悶響,生鐵鑄造的鎖芯竟被她徒手硬生生掰斷!
張彪在一旁舉著火把,探頭看去。
鐵匣子被開啟,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疊泛黃的信件。林半夏隨手抽出幾封,快速掃過上面的內容。
“主子,這上面寫的什麼?”張彪看著林半夏越來越陰沉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道,“您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字字誅心。”林半夏將信紙攥緊,聲音裡透著令人膽寒的殺意。
“這上面寫了什麼?”張彪急了。
“楚恆父親的死,楚驍的死,還有那批丟失的軍餉……”林半夏將信封翻轉,指著信紙末尾那枚鮮紅的印鑑,“全都是靖南王在背後遞的刀子。這上面清清楚楚地記錄著他如何指使魏忠拖延糧草,如何買通親衛暗殺楚驍,甚至……如何調配牽機散的劑量。”
“這……這靖南王還是個人嗎?!”張彪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涼氣,破口大罵,“虎毒還不食子呢!王爺拿他當親生父親一樣敬重,他竟然在背後下這種毒手!王爺要是知道了,非瘋了不可!”
“他不僅會瘋,他的整個信仰、他這十年來堅持的所有東西,都會在瞬間崩塌。”林半夏深吸了一口氣,將信件重新裝回鐵匣子裡,一把拎在手裡,“走,回船上。”
兩人帶著特種私軍,趁著夜色迅速趕回了停泊在秦淮河畔的“天下匯”樓船。
剛踏上甲板,林半夏就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原本應該隱蔽在暗處的私軍此刻全都手持連弩,如臨大敵地站在甲板邊緣,盯著江岸的方向。
負責留守的柱子滿頭大汗,看到林半夏回來,連滾帶爬地迎了上來,聲音都在劇烈發抖:“主子!您可算回來了!出大事了!”
“天塌下來有我頂著,喘勻了氣再說!”林半夏眉頭一皺,將手裡的鐵匣子遞給張彪,“魏忠的人摸過來了?”
“不是東廠的番子!”柱子嚥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臉色煞白地指著江南城門的方向,“是王爺!王爺他……他來了!”
林半夏眼神一凜:“楚恆?他不在京城挖魏忠的暗線,跑江南來幹什麼?”
“屬下也不知道啊!”柱子急得直跺腳,“剛剛城門那邊傳來急報,王爺他帶著三千鎮北鐵騎,連夜奔襲,已經兵臨江南城下!”
林半夏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他帶兵圍城幹什麼?”
“王爺說……”柱子渾身哆嗦著,看著林半夏的眼睛,結結巴巴地彙報道,“王爺說,江南有逆黨作亂,他要踏平江南總督府……說要……說要接您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