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應你。”林半夏看著楚恆那雙猩紅卻堅定的眼睛,聲音清冷而鄭重,“他的命,留給你。我會讓你親手把刀送進他的心臟。”
楚恆緊繃的下頜線終於微微鬆弛,他站起身,眼底的瘋狂已被絕對的冷靜與殺意取代。
“江南不能久留。”林半夏轉頭看向張彪,“傳令下去,水鬼營留下潛伏,繼續盯著東廠和總督府的動靜。其餘人,立刻拔錨,連夜趕回靠山村!”
“是!主子!”張彪抱拳領命,立刻轉身去安排。
江風呼嘯,樓船在夜色中破浪前行。
三天後,靠山村。
當楚恆再次踏入靠山村的後山工業園區時,即便他早已見識過這裡的變化,此刻仍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巨大的高爐噴吐著橘紅色的火舌,高聳的磚砌煙囪直插雲霄,滾滾濃煙被山風吹散。無數赤著上身的工匠在水力鍛打機旁揮汗如雨,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彷彿是大地的脈搏。
“主子!王爺!”柱子滿臉黑灰地迎了上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您可算回來了!兵工廠那邊日夜趕工,您走之前交代的那些‘大玩具’,已經弄出名堂了!”
“帶路,去核心實驗室。”林半夏沒有廢話,直接下令。
核心實驗室位於溶洞的最深處,四周佈滿了張彪手下的精銳暗哨,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厚重的精鐵大門在兩人身後轟然關閉,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溶洞中央,擺放著幾個巨大的物件,上面蓋著厚重的防塵油布。
“半夏,你急著帶我回靠山村,就是為了看這些?”楚恆看著那些蓋著油布的龐然大物,眉頭微挑。
“我說過,在絕對的火力面前,所有的陰謀詭計都是紙老虎。”林半夏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她走上前,一把扯下了中間那塊最大的油布。
“嘩啦——”
一尊通體由精鋼鑄造、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巨型管狀物出現在楚恆眼前。它被架在一個帶有巨大木輪的厚重炮車上,炮管後方有一個複雜的機械閉鎖裝置。
“這是何物?看著像是一個巨大的鐵管?但又比紅衣大炮精妙得多。”楚恆走上前,伸手撫摸著冰冷的炮管,感受著那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這叫後膛火炮。”林半夏拍了拍炮管,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兵部那些生鐵鑄造的前膛炮,在這玩意兒面前就是一堆廢銅爛鐵。你看這裡——”
她指著炮管內部:“我在裡面刻了螺旋狀的膛線。這能讓炮彈在射出時高速旋轉,射程更遠,精準度極高。最重要的是,它發射的不是實心鐵球,而是‘開花彈’。”
“開花彈?何意?”楚恆不解地問。
“普通的火炮靠砸,砸死幾個算幾個。而開花彈的內部裝填了我提純的高烈度炸藥,外殼預製了破片。一旦落地引爆,無數鋒利的精鋼碎片會呈放射狀橫掃方圓十丈的所有生命。無論多厚的重甲,在它面前都像紙糊的一樣。”林半夏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殺傷力。
“嘶——”楚恆倒吸了一口涼氣,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騎兵衝鋒被這怪物瞬間撕成碎肉的恐怖畫面,“若將此物推上戰場,三十萬北狄鐵騎豈不是成了笑話?你既然造出了此等神兵,為何不直接拉去京城,轟平靖南王府?!”
“因為動靜太大。”林半夏搖了搖頭,“這一炮下去,半個山頭都沒了,聲音能傳出十幾裡。如果現在把它拉去京城,老皇帝和各方勢力的探子立刻就會知道靠山村擁有了顛覆皇權的力量。到時候,我們面臨的將是傾國之力的瘋狂圍剿。我們現在的兵力,還不足以吞下整個大楚。”
“所以,它只能用來守城?”楚恆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對,這是保護靠山村工業基地的終極底牌。誰敢來犯,我就讓他有來無回。”林半夏轉過身,走向溶洞角落的一個長條木箱,“至於你心心念唸的復仇,我給你準備了更合適的禮物。”
“咔噠”一聲,木箱的銅鎖被開啟。
林半夏掀開箱蓋,裡面整整齊齊地躺著十把造型奇特、通體黑色的弩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