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半夏將雲老的遺體輕輕平放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脫下自己的黑色披風，嚴嚴實實地為他蓋上。
“雲老，您放心去，大楚的火種，我接了。”她低聲呢喃，眼神中沒有悲傷，只有令人膽寒的殺意。
轉身走出暗室，楚恆早已在國子監外等候。夜風吹拂著他身上的玄鐵重甲，發出低沉的金屬碰撞聲。
“雲老他……”楚恆看著林半夏染血的衣襬，聲音低沉而沙啞。
“服毒自盡了。”林半夏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老皇帝要拿國子監三百學子的心頭血煉長生丹，雲老死諫未果，為了等我，強撐到了現在。”
“這個瘋子！”楚恆握緊了拳頭，“我這就調鎮北軍入京！今夜就踏平太和殿！”
“不可。”林半夏一把按住他的手腕，目光銳利，“現在入京，就是給靖南王清君側的藉口。雲老拼死保下的局面，不能毀於一旦。”
“那我們就看著他們在京城裡作威作福？”楚恆咬牙切齒，眼底的紅血絲彷彿要滴出血來。
“當然不。”林半夏翻身上馬，反手摸了摸背在身後的黑匣子，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走，去京郊皇家獵場。今夜，我要讓那個野心家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降維打擊。”
秋風肅殺，京郊皇家別院的獵場內卻燈火通明，宛如白晝。
林半夏與楚恆帶著十名最頂尖的影衛，如同幽靈般潛伏在獵場中軍大帳外百步的一處高地上。這裡是整個獵場的制高點，視野極佳。
“主子，十名影衛已佔據制高點，半自動弩機全部上弦，射界覆蓋整個中軍大帳。”陳沖匍匐在草叢中，壓低聲音彙報道。
“傳令下去，沒有我的手勢，任何人不得放箭。”林半夏透過夜視單筒望遠鏡，冷冷地注視著下方，“今晚的主角，是你們王爺。”
“明白！”陳沖悄然退下。
楚恆趴在林半夏身側，一瞬不瞬地盯著下方那座奢華至極的大帳，呼吸逐漸變得粗重。
大帳正中央，靖南王楚嘯天一身逾制的四爪蟒袍，大馬金刀地端坐在純金打造、雕刻著九條盤龍的交椅上。
“王爺，這……這龍紋交椅，乃是皇上御用之物，您坐在此處，恐怕於理不合啊……”老皇帝派來觀禮的大太監海公公弓著腰，戰戰兢兢地擦著額頭上的冷汗，連頭都不敢抬。
“啪！”靖南王將手中的夜光杯砸在案几上，冷笑道，“海公公，本王鎮守江南，為大楚立下汗馬功勞。如今皇上龍體欠安，這江山社稷，還不是要靠本王來撐著？一把椅子而已，本王坐不得？”
“坐得！坐得！靖南王勞苦功高，這天下除了皇上，唯有王爺配得上這把交椅！”下方一名諂媚的兵部官員立刻高聲附和。
“就是！皇上既然派海公公來觀禮，自然是默許了王爺的威儀！”另一名世家家主也跟著溜鬚拍馬。
“哈哈哈！好！說得好！”靖南王張狂大笑，目光睥睨地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文武百官，“皇上既然派海公公來觀禮，本王自然要讓皇上看看，本王的兵鋒，是否還如當年一般銳利！”
高地上，楚恆盯著那個熟悉的面孔。
“就是他……”楚恆的聲音因為仇恨而嘶啞，左腿縫合處的神經開始陣痛，體內被壓制的牽機散餘毒隱隱作痛，一絲黑血順著他的嘴角溢位，“十年前，他就是用這副偽善的面孔，送別了父王和大哥。”
林半夏察覺到他的異樣，一把按住他握著半自動弩機顫抖的手。
“楚恆，看著我。”林半夏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楚恆赤紅著雙眼轉過頭，眼底滿是殺意。
“深呼吸，壓住你的真氣。”林半夏用袖口粗魯地擦去他嘴角的黑血，語氣嚴厲，“你現在若是毒發，就等於把鎮北軍和我都交到了他手裡！”
“我恨不得現在就衝下去，活剮了他！”楚恆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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