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預想中的沉重阻力。那鋒利的鐵犁鏵如同切豆腐一般,毫無阻滯地刺入了堅硬的秋土之中。
隨著牛步前行,黑褐色的泥土順著圓弧形的犁壁,完美地翻轉到一側,留下一道深淺一致、整齊劃一的深溝。
到了田埂盡頭,鐵牛隻需輕輕一扭犁把。
短小的曲轅極其靈活地跟著老牛轉了個半圓,輕輕鬆鬆就掉了個頭,連一息的時間都沒耽誤。
“好傢伙!一點都不費力氣!”鐵牛興奮得滿臉通紅,連著犁出去幾十步,大氣都沒喘一口。
田埂上圍觀的村民們瞬間炸開了鍋,一雙雙眼睛裡充滿了震撼與狂熱。
有了這神器,翻地簡直就像喝水一樣簡單!
江穗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浮土,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老寒叔。
“寒叔,有了這曲轅犁,咱們這上百畝荒地的秋耕,算是有指望了吧?”
老寒叔兩隻眼睛死死盯著田裡那道被整齊翻開的泥浪,激動的身子都在微微發顫。
他乾癟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狠狠點了點頭,眼眶甚至有些發紅。
“神了……東家,您畫的這犁,簡直是神農顯靈啊!”
老寒叔快步走到犁過的土溝旁,抓起一把鬆軟潮溼的黑土捏了捏。
“土翻得深,草根全斬斷了,底下的硬土疙瘩也都碎了。比老犁翻出來的規整十倍!”
可讚歎過後,老寒叔直起腰,看著那一眼望不到頭的蒼茫荒野,臉上的狂喜卻慢慢退去,化作了一抹化不開的愁容。
他伸手敲了敲手裡的旱菸杆,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寒叔,怎麼了?犁還有哪裡不稱手?”江穗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神情變化。
“犁是千古難遇的神犁,挑不出半點毛病。”
老寒叔搖了搖頭,轉頭看向身後那幾個看直了眼的同伴,苦笑著壓低了聲音。
“東家,您收留咱們這幾個老骨頭和漢子,算上鐵牛,滿打滿算也就八個能下死力氣的整勞力。”
“八個人,就算手裡全配上這神犁,從早到晚不吃不喝地在田裡幹,一天頂多也就翻個七八畝地。”
老寒叔伸手指著遠處那片無邊無際的枯草甸子,語氣沉重至極。
“這可是一百多畝荒地啊!秋耕必須搶農時,北地的天說變就變,最多再過大半個月,第一場大雪下來,地皮凍得跟生鐵似的,神仙也犁不動了。”
江穗聽完,卻沒有絲毫慌亂,反而胸有成竹地笑了笑。
“寒叔,您別急。這犁既然造出來了,人手的事,我自然有辦法。”
她目光清明地看向那片廣袤的荒地,語氣篤定:“我會再去招一批人。秋耕的活兒,絕不會耽誤。”
當天下午,江穗便讓鐵牛在村口的曬穀場上敲響了破銅鑼。
“當!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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