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兩輛滿載著布匹、羊皮和鮮活家禽的牛車頂著風雪駛回清水村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黑石堡內,留守的老寒叔等人正舉著火把焦急地張望,一見江穗全須全尾地帶著大車回來,大夥兒立刻爆發出歡呼聲,趕緊迎上去卸貨。
江穗連身上的狐皮大氅都沒來得及脫,便立刻雷厲風行地開始分派任務。
“王嫂子!”江穗清脆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
“哎!東家,我在呢!”王寡婦趕緊擦著手從灶房裡跑了出來。
江穗指著堆成小山般的粗棉布和羊皮,乾脆利落地說道:
“你挑幾個村裡針線活最好、做事麻利的嫂子和大娘,今晚就開始趕工。這批料子,全用來給咱們護村隊的三十個弟兄做過冬的棉衣。裡頭塞足了棉花,外頭再罩上一件擋風的羊皮坎肩!”
王寡婦看著那上好的料子,有些咂舌:
“東家,這麼多衣裳,若是做得精細,怕是得熬上好幾個大夜……”
“我不讓你們白熬夜。”
江穗直接從錢袋裡抓出一把黃澄澄的銅錢,拍在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活兒按件算錢!除了管你們每日三頓飽飯,做成一套,額外發十文錢的手工費!誰手腳快、做得結實,多勞多得,絕不拖欠!”
這話一齣,院子裡的婦人們眼睛“唰”地一下全亮了。
大雪封山的日子裡,莊稼人只能貓冬,哪裡有賺錢的門路?
如今只要坐在熱乎乎的火炕上縫衣裳,不僅管飯,還能賺到白花花的銅錢!
“東家敞亮!您就把心放肚子裡,咱們就是拼了這雙眼睛,也絕不耽誤弟兄們穿新衣!”
王寡婦激動得一拍大腿,立刻招呼著七八個手腳麻利的婦人,抱著布匹和棉花鑽進了倒座房。
一時間,倒座房裡燒得滾燙的火炕上坐滿了人,油燈撥得透亮。
剪刀裁剪粗布的“咔嚓”聲、穿針引線的細碎聲交織在一起,婦人們一邊納鞋底縫棉衣,一邊扯著嗓子拉家常,整個黑石堡裡透著一股驅散嚴寒的勃勃生機。
婦人們在屋裡忙得熱火朝天,陸川這個半大少年也沒閒著。
他得了江穗的放權,整個人就像是上足了發條。
但陸川並沒有傻乎乎地直接把那幾十隻小母雞和種兔扔進雪地裡的破草棚。他知道,這冰天雪地的,家禽要是凍傷了,別說下蛋下崽,能保住命就不錯了。
陸川蹲在黑石堡的後院,盯著屋頂上呼呼冒著白煙的煙囪看了半晌,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
“鐵牛哥!借我幾個人,再給我弄些黃泥和青磚來!”陸川風風火火地跑去拉壯丁。
鐵牛正愁沒處使力氣,當即帶著幾個長工跟著陸川幹了起來。
陸川在黑石堡最避風的南向高牆下,用粗木頭和乾草搭起了一排極其寬大的木棚。
最絕的是,他照貓畫虎,學著屋裡火炕的原理,讓人在木棚的地下挖出了一道淺淺的溝渠,用青磚砌成一條縱橫交錯的“地龍(煙道)”,最後在棚子外面連著一口平時用來燒熱水的土灶。








